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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五月的天氣,夜晚沒有什么涼意,夏伯龍躺在那塊大青石上,足足睡了一個晚上,直到第二天早晨才醒來。
朝陽散發著它應有的熱量,將陽光灑在了山林里的這個清泉上。
明亮的光線刺得夏伯龍無法再繼續睡下去,十分不情愿地睜開了眼睛,然后穿好了晾干了的衣服,走到清泉邊,洗了洗臉。
夏伯龍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有點餓了。
他看了看四周,雖然這里很清幽,很愜意,卻無法填飽他的肚子。
于是,夏伯龍迎著太陽,向東走去。
到了十點左右,夏伯龍才走出了那片山林,來到了一條大道上。
大道上的行人熙熙攘攘的,顯得十分的熱鬧。熱鬧歸熱鬧,可是看見了夏伯龍,都覺得十分的好奇,也不敢靠近他。
夏伯龍這才意識到,他上身穿著一件軍綠色的t恤,下身穿著一件灰黑色的牛仔褲,頭發是短發,和那些行有不同。
他見到一個挑著扁擔的人從遠處走來,扁擔的兩頭系著兩根繩索,繩索的下面栓著兩個大筐,兩塊蓋布蓋住了兩個大筐,任誰也不知道,這筐里究竟挑的是什么。他見那個人行走的非常吃力,猜想這筐里肯定是裝著沉重的東西。
他伸手擋住了那個行人的去路,畢恭畢敬地說道:“這位大叔,你好!”
那個挑扁擔的人嚇了一跳,好端端的冒出來一個奇裝異服的人攔住了他的去路,他放下了挑著的扁擔,退后了兩步。
夏伯龍聽到兩個大筐落地的時候,發出了兩聲鏗鏘有力的聲音,便呵呵笑道:“大叔,挑這么重的東西,您辛苦了,看,你的額頭上都是汗水,我幫你擦擦吧。”
中國有句古話,叫做“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句話古代的人也理解的非常的透徹。那個挑扁擔的人看到夏伯龍這么殷勤,便道:“你別過來!你攔我的去路有什么事情嗎?”
夏伯龍聽到這人操著一口江南的口音,料想這里便是南方,便問道:“大叔,我是個過路人,走到這里迷路了。我想請問問,這里是什么地方,現在又是哪一年?”
那個挑扁擔的人聽到這些,他長出了一口氣,伸出一只胳膊,用袖子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汗水,然后用寬大的袖子扇了扇風,緩緩地說道:“這里是杭州,現在是政和八年。”
“政和八年?這是什么年份?歷史上的皇帝太多,不是有名氣的,我肯定不知道他們的年號,這政和八年到底是哪一年?”
夏伯龍的心中疑慮重重,為了解除這些疑慮,他不得不再次向那個人詢問:“大叔,請問,當年的皇帝姓什么?京師又是在哪里?”
“啊?公子,你怎么連皇上的姓都忘記了?當今皇上姓趙,京師在汴梁。”那個人回答道。
“皇帝姓趙,京師是汴梁,那我豈不是到了北宋?”夏伯龍脫口而出。
那個人挑起了扁擔,一邊走,一邊對夏伯龍笑呵呵地說道:“公子,你說的沒錯,現在正是大宋的天下。”
夏伯龍還愣在那里,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莫名其妙地到了北宋。
既來之,則安之。
這是夏伯龍的座右銘,他一向是得過且過,過不了,就跑的人。所以,在哪里生活都一樣,也許在古代,他還能有一番做為。
夏伯龍沿著那條大道便一直走,走了約莫好十里地,他看見了一座古色古香的城池。城池上面寫著“杭州”兩個字。
夏伯龍哈哈一笑,便徑直朝杭州城里走去。
進了城,走出沒有多遠,便感到自己的肚子“咕嚕嚕”的亂叫,他看了看周圍商販和行人進行交換的銅錢,他口袋里雖然有幾百元錢,卻無法花出去。
夏伯龍走在杭州城里的大街上,欣賞著大街上的繁華,他突然覺得很是迷茫,不知道自己該怎么做,也不知道自己前進的方向在哪里。餓壞了的夏伯龍隨便靠在了一個墻角里,剛走到那里,還沒有站定,便被一盆水潑了下來,淋成了一個落湯雞。
夏伯龍抬頭看了看,正好看見二樓的窗戶給關上了,連是誰潑的都不知道。
“我真他媽的的點背,為什么倒霉的總是我?先是掉在了泥坑里,現在又被冷水潑。唉!這是什么世道啊。”
夏伯龍走到對面,靠著墻坐了下來,眼睛盯著側前方的一個賣包子的小鋪,他實在餓的難受極了。
“奶奶的,飽死總比餓死強!”夏伯龍如是地想到,便站起了身子,朝對面的包子鋪走了過去。
饑餓總是能給人一種力量,一種去填飽肚子的力量。
饑餓驅使著夏伯龍的內心蠢蠢欲動,他的眼睛中直勾勾地看著街對面包子鋪里的包子,吞了吞口水,緩慢地挪動了一步,準備著向包子鋪沖刺,搶完幾個包子,然后撒丫子就跑。
這只是夏伯龍的一個想法,還沒有付出實際行動。
一個人影以飛快的速度闖進了夏伯龍的眼睛里,那個人渾身破破爛爛的,腳步在包子鋪的前面稍微停留了一下,抓起了幾個包子便跑了。
“給我站住!”包子鋪的老板急忙追了出去,手里還提著一個搟面杖。
夏伯龍一下子傻眼了,那個人竟然先他一步,把擺在臺面上的幾個包子全部拿走了。
“搶我的包子?”
夏伯龍扭過頭,看到那個人跑的飛快,沒命地向前跑著,他的后面跟著包子鋪的老板。那老板見那個人越跑越遠,他情急之下,扔出了手中的搟面杖,直接向前砸去。那搟面杖在空中翻滾了好幾個圈子,砸在了那個人的后背上,那個人被這力量一撞,向前翻滾倒地。
跟上來的包子鋪老板氣喘吁吁地道:“叫你他娘的搶我的包子!”
那包子鋪的老板肥頭大耳的,身體也是重量級的,抬起一只大象腿便踩在了倒在地上的那個人的身上,狠狠地跺了幾腳。那個人瘦弱的很,哪里經得起那包子鋪老板的這幾腳踩,他一口氣填塞了胸口,竟然從口中吐出了一灘鮮血來。那個包子鋪的老板還不算解氣,從地上拾起了搟面杖,狠狠地在那個人的身上打了兩下,然后用腳踩著沾滿泥土的包子上,大聲地說道:“你他奶奶的,搶我的包子?老子就算喂狗,也不給你吃。”
周圍的人圍了上去,都開始紛紛討論著,一下子擋住了夏伯龍的視線。夏伯龍不知道那個人怎么樣了,急忙跑了過去,剛擠進了人群,便看到那個人已經昏死過去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誰在這里打架?”兩個穿著整齊的衙役走從圍觀的人群里擠了出來。
包子鋪的老板見到那兩個衙役,急忙丟下了手中的搟面杖,向著那兩個衙役作了一個揖,說道:“官爺,這家伙偷我的包子,我教訓了教訓他,讓他長長記性。”
那兩個衙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半死不活動都不動的人,扭過臉,對著那個包子鋪的老板說道:“王胖子,你這可是第四回了?人家偷你一個包子,你就將他打成這樣,你眼里還有王法嗎?”
夏伯龍聽到這樣的話,他突然覺得這兩個看著尖嘴猴腮的衙役,做事卻很仗義,不由得心里佩服起來。
“官爺,這是給您喝酒的,算是小的孝敬兩位的,我已經知道錯了,還請兩位官爺高抬貴手,我下次不再犯了。”包子鋪的老板急忙從懷里掏出了兩串銅錢,塞進了那兩個衙役的手里。
其中一個衙役接過了銅錢,在手里掂量了掂量,然后笑著說:“這還差不多,也不勞我們兄弟二人這么照顧你了。都給我聽著,這廝偷取王胖子的包子,理應受到懲罰,今后誰敢再犯,就如同此等下場。老二,將這廝綁到衙門里去。”
另外一個衙役從腰里拿出了鎖鏈,將躺在地上無法動彈的人給鎖住了腰,然后沖著人群喊道:“閃開!有什么好看的,沒有看到官府拿人嗎?”
夏伯龍見那個衙役拉著鎖鏈,將那個人在地下拖著走,他心里暗暗地罵道:“世態炎涼啊,我還以為這兩個衙役是好官,沒有想到,竟然和那老板是一丘之貉。呸!”
人群散去,衙役消失。
包子鋪的老板從地上撿起了搟面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小聲地說道:“狗官!”
夏伯龍站在那里,沒有動彈,他看到那個人偷一個包子就能落成這樣的下場,被包子鋪的老板打的半死不活,還被帶到衙門里,他立刻打消了去搶包子的念頭。夏伯龍茫然四顧,看見地上還有一個包子,他剛準備彎腰去拿,結果一只大腳便踩了上去,將包子踩的稀巴爛。夏伯龍定眼一看,竟然是那個包子鋪的老板。
那個包子鋪的老板一臉橫肉,冷眼看了夏伯龍一眼,沒有理會,徑直從夏伯龍的身邊走了過去。
夏伯龍最后的一點希望也破滅了,不由得在心里將那個包子鋪的老板罵了成千上萬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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