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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平靜快活的不像是在逃亡,更像是在進行一場橫穿草原的長途旅行。
對普通人來說,秋冬季節的草原寒冷凄清荒蕪,嚴重缺少獵物,如果離開大隊伍單獨行動很容易迷路。
或因為給養用盡而陷入絕局。
但對秦杰和張楚楚來說,這種反而是他們最熟悉的也最喜歡的環境。
無論是最優秀獵人都很難發現的雪兔,還是哪怕一個草原小部落都無力捕殺的強壯雪耗牛,都是秦杰能夠輕易獲取的食物。
行走在草原上,秦杰和張楚楚就像魚兒游走在溪水里,狩獵隱蹤、采雪煮水,一切都是那般的熟悉,仿道重新在過很久以前的生活。
秦杰盛了碗湯,又往湯里夾了幾塊狼肉,遞給張楚楚。
張楚楚喝了口湯,吃了塊狼肉,說道:“以前就說過狼肉太粗,不好吃。”
“轉了一圈,沒看見別的。”
“如果讓莉莉的小狼知道你吃狼肉,不得恨死你?”
秦杰笑著說道:“大黑都不怕小狼,我還在乎什么?再說了,雖然都是雪狼,卻不是什么親戚,莉莉那只小雪狼是雪原巨狼,和咱們吃的是兩回事。”
狼肉湯吃了一半,秦杰把剩下的擱到車外凍好,然后回到車廂,準備小歇片刻,看著張楚楚正看著那顆黑色棋子發呆,問道:“在想什么?”
張楚楚抬起頭來,看著他說道:“我在想,在瓦山道院里對你說的那些話。”
秦杰神情微異,說道:“那些遺言?”
張楚楚“嗯”了一聲。
“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做什么?現在已經弄明白,你體內的陰寒氣息不是病,只是修羅留下的標識,自然不會死。”
張楚楚低頭看著掌心那顆黑色棋子,說道:“如果陰寒氣息是修羅在我身體里留下的標識,那么發病是不是是代表著修羅之女蘇醒?”
秦杰想了想后說道:“可能就是這個樣子。”
張楚楚收起手指,把黑色棋子緊緊握在掌心,沉默很長時間后說道:“如果我的病再發作,那該怎么辦。我會不會死?”
秦杰把她抱進懷里,輕輕拍著她的后背,說道:“你是修羅的女兒,怎么會死。”
張楚楚靠著他的胸口,聲音微顫說道:“可我擔心……修羅的女兒醒過來的那一刻,我就不在了,張楚楚就不在了。”
秦杰聽懂了她的話。
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說道:“我不知道,但我想師父他一定還有別的方法能夠治好你的病。”
張楚楚仰起臉。
看著他問道:“你真的這么信任清夢齋?”
秦杰從來沒有完全信任過任何人,包括襄平里的人們在內,都是如此,他看似隨性實則多疑,表面溫和其實冷漠薄情至極,張楚楚很了解他是一個怎樣的人,所以有些無法理解到了現在,他對清夢齋的信任依然沒有任何動搖。
“我說過,如果這是最后一次信任,當然要留給師父。從理智上來說,現在我們不應該相信任何人,包括師父在內,但這些年在清夢齋里學習生活,讓我發現。做一個太過理智的人很累,很辛苦,而且很沒有意思。”秦杰看著窗外的風雪,說道:“尤其是現在,整個世界都已經拋棄了我們,如果連師父和師兄都不再信任。那我們會變得更孤單。”
……
深秋的草原風雪漸歇,路上能夠看到的休冬牧民越來越多,甚至還看到了一支商隊,越往草原東南邊緣去,人煙漸盛,而草原上的每一個人便是太虛觀的一雙眼睛,秦杰想要隱藏自己的行蹤,變得越來越困難,白天的時候,經常能夠看到狼煙示警,入夜的時候,偶爾能夠看到煙花傳訊,從西荒往天道盟最近的路程,是東北入金帳王庭的疆域,然后折南入境,然而太虛觀的道士和右帳王庭的騎兵,已經密布在東北方向的草原上。
秦杰甚至相信,在更遠處還有丐幫正在等待著自己,而且東北路線太過危險,他比誰都清楚金帳王庭騎兵的強大,最麻煩的是,在金帳王庭與西荒之間,有一片綿延千里的不凍沼澤,如果要強行通過,非常冒險。
這些對秦杰來說,談不上艱難的考驗,因為根據對大師兄無距境界的推測,他已經改變了逃亡計劃,最近數日向東北而行,只是為了迷惑敵人。
他不知道大師兄為了找到自己不惜再赴太虛觀,他和張楚楚并不是孤單的,但他清楚,如果想要擺脫眼下的困局,最好的方法便是讓大師兄找到自己。
對傳說中的無距境界,他沒有任何認知,便是放任自己的思想去瞎猜,都無法猜出這等近似神人御風而行的手段究竟如何達成,但既然他堅持信任清夢齋和師兄,便可以在信任的基礎上進行推測,然后得出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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