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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考結束后,陳圣硯恢復了以往的排班,距離上次上班已經隔了一個禮拜。
在休息室換下學校制服后,穿上了店里的黑色制服襯衫。在扣扣子的同時,陳圣硯突然意識到自己總是在生活中的不同場合切換著各種身分。換裝完畢后圍上了圍裙,才剛走到前臺,便聽見曹一郁宏亮的聲音迎接他。
「我們的阿圣終于回來了!」曹一郁不顧吧檯有客人,張開雙臂抱住陳圣硯。
陳圣硯面對突如其來的熱情擁抱嚇得措手不及,急忙說:「店長干嘛啦?!」
「抱歉抱歉,看到你我太開心了!好險吳元青不在這里不然我就死定了。」曹一郁說完后識相地放開陳圣硯。
「不就才離開幾天而已,店長太夸張了。」
「你還記得之前在店里大鬧的那個老頭吧?」
「記得啊。」
「你不在的時候啊,客人變的爆炸多,我和劉豐丞還想說到底怎么回事。結果發現是那老頭的影片被傳到網路上,大家知道是這家店后就都跑來光顧了哈哈哈哈。」曹一郁難掩興奮地滔滔不絕。「而且來的新客人幾乎都是圈內人喔,是不是可以在店里掛上彩虹旗呢……」
陳圣硯探頭看了一下店里,確實比起以往同一個時段多了很多人,而且絕大多數看起來確實都是同志。
「真是辛苦你們了。」
「既然阿圣回來了,手沖的部分就交給你啦~」曹一郁拍拍陳圣硯的肩膀。
「沒問題!」
陳圣硯捲起袖子,先從準備道具開始著手。以往大考過后回歸工作崗位,陳圣硯總是會先煮一杯給店長或副店長喝,再開始沖製客人的咖啡。一方面是想要復習手感,另一方面是為了確保品質沒有因為荒廢幾天而降低,是陳圣硯要求自己的固定程序。
聽著店里吵雜的說話聲、餐具碰撞的聲音,陳圣硯感到莫名安心。在這段重新振作的日子里,他開始試著檢視自己身邊的人事物。只有有意識地去感受那些,才能夠發現自己所擁有的是多么的豐富。在這同時,他也才驚覺這個待了四年的咖啡廳對他來說是多么的重要,連帶地讓他心中的那個愿望更加的強烈。
這時一位金發的外國客人走了進來,當陳圣硯在想著是否要特別和他介紹菜單時,他瞥了曹一郁一眼,發現他一直看著那位客人,臉上掛著的并非招呼客人時的職業笑容。
過了幾秒鐘后,曹一郁才開始主動上前用流利的英文和那位客人聊天,并介紹著菜單,接著幫他帶位。
等到曹一郁回到前臺后,陳圣硯一邊以規律劃圓的動作在咖啡粉里注入熱水,一邊問:「店長是外文系的吧?」
「是啊,元青和你說的?」
「嗯他把大學關于你的所~有~事都告訴我了。」陳圣硯在關鍵字的地方故意拉長音。
「哈哈哈哈真是的……但我相信他講的應該都是事實了。」曹一郁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動作,苦笑地說。
「念外文系……很花錢嗎?」
曹一郁看著陳圣硯有些害羞的側臉,問:「你想考外文系啊?」
「我只是好奇問一下而已。」
「如果要出國比較花錢吧,雖然我當時有獎學金補助,但我還是在國外吃了好一陣子的泡麵呢。不過去國外學到很多就是了,這點小事根本算不了什么,省吃儉用的話還是過得去。」
陳圣硯點點頭,然后就陷入了自己思考的世界里。曹一郁接著說:「不過我覺得語言就是個工具,一定還得多多拓展其他領域的知識。不得不說這個工具幫助我很多,如果真的選了外文,一定要好好利用啊。」
陳圣硯眼里閃爍著光芒,因為他預想的計畫和曹一郁說的一樣,這讓他增加了不少信心。當然這些他是不會告訴店長的,免得他又過于興奮。
「阿圣有夢想嗎?」
「算是有吧。」
「可以告訴我嗎?」
「有點難為情啊……」
「不會啦,說說看嘛。」
「就是……開一家咖啡廳。」
曹一郁先是愣了愣,接著笑著說:「我第一次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也是很害羞呢。」
陳圣硯嘟著嘴低頭將咖啡倒入杯子中,雙頰因羞赧而有些紅潤。
「你平常一定都覺得我在唬爛或是挑好聽話說,但我真心覺得你很有天分,你可以考慮一下往這方面發展。」曹一郁說完,隨即將陳圣硯練習煮的咖啡拿起來喝了一口。「真的很好喝喔。」
「謝謝。」陳圣硯搔了搔后頸。
突然曹一郁停止了將咖啡杯湊近嘴邊的動作,問:「你該不會是因為我才想念外文的吧?」
「一切純屬巧合。」陳圣硯立刻皺起眉頭來,低頭繼續煮咖啡。
◆
吳元青將開瓶器順時鐘方向轉進酒瓶里的軟木塞,隨著拉起的動作,軟木塞就滑溜地從原本齊平瓶口的位置被拉了出來。
吳元青將紅酒倒進高腳杯里時,發現陳圣硯好奇的視線,于是問:「要喝嗎?」
「一點點就好。」
吳元青從一旁又拿了另一個高腳杯,倒了杯子四分之一的量給了他。陳圣硯接過杯子后小小地啜了一口,立刻睜大了眼睛。
「好喝。」
「看你這么開心,以后一定很會喝。」
「我開心是因為和你一起喝,而且晚餐很好吃啊。」
今天難得吳元青在家里下廚,煮了很多道料理搭配陳圣硯喜歡的義大利麵。雖然準備食材和煮飯花了很多時間,但看到陳圣硯吃下第一口義大利麵后,露出了幸福的傻笑,吳元青就心滿意足了。吃完飯后兩人一起在客廳的沙發上,享用吳元青珍藏已久的紅酒。
「最近接了新案子有可能會加班,但沒事的話我還是會去看伯母。」
「嗯,謝謝你。」
「你上次去看她還好嗎?」
「還是一樣一直昏睡,聽護理師說清醒的時間也不多。」
「嗯了解,這陣子你辛苦了。」吳元青拿著酒杯敲了陳圣硯的杯子。
「和平常一樣啦。」
「你總是這樣忽視你自己努力的事。」
「因為沒什么好說的嘛。」
「在我眼里,你努力的樣子很帥啊。」
「什么啦。」陳圣硯害羞地摀著嘴,忍不住笑著。
「我說真的,你經歷的事并不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