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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至第三進院子,吳郎中就被院中幾顆夾竹桃吸引。此時,正是夾竹桃開花的季節,如云霞般的夾竹桃花朵在狹長的綠葉叢中顯得格外嬌艷,令人移不開腳步!
他駐足片刻,隨著李志勛進了內室。室內的擺設一覽無余,收拾的整潔利落。當他看見床頭兩個尺來高的花瓶時,走過去拿起瓶子搖了搖,然后聞了聞。
李欣然怕耽誤弟弟診治的時間,自然跟著過來。她見了吳郎中緊鎖的眉頭,知道此時毒源已經被銷毀,想查出毒源是難上加難。
她又不能明說毒源就是夾竹桃,只能幫著在室內找出證據。
只有盡快找到毒源,才能幫弟弟解毒,才能避免他成為傻子。
她在蓮心的攙扶下來到床前,既然郎中懷疑花瓶中的插花有問題,那么也許能在花瓶周圍找到蛛絲馬跡。突然,她發現床腳下露出一線綠色:“蓮心,你看看那是什么?”
安靜的室內突然間響起李欣然孱弱的聲音格外引人關注,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吸引過來。
宋姨娘的心也跟著揪起來。要是查出來可怎么辦呢?不過想到王媽媽已被李欣然發買,自己又出手請人做了她,此時恐怕已經在超生的路上了,她心里安定下來!
吳郎中離那片樹葉最近,他蹲下身子,小心地把它取出來,是夾竹桃的葉子。可能是丫鬟在打掃是不小心把它掃到了床腳下,它一大半的面積都被床腳遮住,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無聲一笑,原來有人每天把夾竹桃插在花瓶里,小公子吸食了夾竹桃的大量毒氣才導致中毒的。
“李縣令,不知這室內的插花是誰擺放的!”吳郎中捏著夾竹桃狹長的葉子沉吟片刻還是說出了心中的疑問。宋姨娘不覺一抖,她死捏著指尖不讓自己露出端倪。
李志勛心中一顫,凜冽地掃視宋姨娘一眼,眸中狠戾一閃而過:“有什么不妥嗎?郎中只管道來!”
吳郎中也顧不得許多,他直言道:“要是老朽沒猜錯的話,這花瓶中的插花定是屋外的夾竹桃。夾竹桃是不能放在小孩的室內的,它散發的氣味小孩子聞得久了,會讓其嘔吐、腹瀉,聞得過久甚至會導致小兒癡呆變傻。”
李志勛的呼吸粗重起來,嘴角不住地抽蓄,面上布滿寒霜。
他也斷過案子,兒子的室內出現毒源,他不會天真地認為這是巧合。
他以為那個女人很善良,會善待愛妻的三個孩子。他那么信任她,把整個家和愛妻的三個孩子交給她,并且還準備在今年母親六十大壽上給她扶正,可是,她卻做了什么?毒害嫡子讓他變成傻子,這比要了他的命更讓他疼恨。
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不能讓家丑外揚。“噢?這個我們都不懂,可能是下人誤放了!”
吳郎中不置可否,他低垂著眼瞼:“既然找到了毒源,老朽可以為小公子治療了。”
他回到東廂房,取出針灸用明火炙烤后,給李欣睿扎了幾個穴位,片刻后就見李欣睿蘇醒過來。李欣然見弟弟醒來,瞬間身子被抽空了般萎頓下來。
孫媽媽嚇得又是掐人中,又是叫郎中,須臾,李欣然才慢慢的緩過勁兒來。
老太太不悅,斥責孫媽媽道:“欣然剛剛醒來怎么能隨著她的性子亂跑?快快抬回蘭苑好好靜養!”
李欣然靠著孫媽媽給老太太屈膝行禮:“祖母,您這么大歲數還在受累,孫女兒怎么好意思偷懶呢?您就是讓孫女回去,孫女也不安心,不如就讓孫女陪著弟弟吧!”
老太太嘆了口氣:“造的什么孽呀!也好,孫媽媽多擔待點兒!”
吳郎中見躺在床上的小人兒醒來,松了口氣。他擦擦額頭上的汗珠,隨著李志勛來到西廂房,他坐在桌前思索良久,刷刷地開完單子,說了服藥的方法和注意事項,這才起身告辭。
李志勛吩咐寶墨拿了藥單子去抓藥,他卻呆坐在西廂房內不能動彈。
“父親,弟弟的病到底如何?”此時女兒語帶梗塞的話語如刀子般割著李志勛的心。
愛妻的三個孩子兩個都病入膏肓,一個昏迷剛剛醒來,一個卻在府內中毒。他這個當父親的連自己的兒女都不能保護,算個什么男人?
他強忍著心里翻滾的怒氣,溫柔地對女兒一笑:“欣然別急,郎中說吃幾劑藥就會好轉!”
“在自家了,弟弟怎么會中毒呢?”李欣然本就虛弱,此時的臉色更是清白,虛汗淋淋。李志勛看著更加心疼,只是不知如何回答女兒。
李欣然清楚,弟弟中毒的時間拖得太長,而且王媽媽又被她在不清楚狀況的情況下發賣了,如今想要找出真正的幕后黑手已是不能,最好的結局也只能是讓父親對你這個女人產生懷疑。
不過,只要宋姨娘失去了父親的信任,他們之間有了嫌隙,不怕她將來沒罪受。
在“如煙閣”內知道娘親被害的真相后,她恨不能馬上讓宋姨娘血濺當場。
她心里明白,沒有證據,即使心里清楚那個女人的罪行也不能讓她伏法。最好的方法是自己在慢慢的查證中,讓那個女人眼睜睜地看著得到的一切消失,眾叛親離!
這樣的結果也許比殺了她更讓她痛苦百倍千倍吧!
老太太見郎中走了兒子還坐在西廂房里,知道定是郎中在睿兒的房間里發現了毒源,一時也很納悶。她起身進入西廂房,看見兒子發呆的樣子很是心疼。
聽見響聲,李志勛抬起血紅的眼睛對視母親。老太太一愣,睿兒跟著她中了毒,她心里也很惱怒:“查出了什么?你不會懷疑是母親干的吧!”
李志勛慚愧地低下頭:“兒子不敢!兒子只是不明白,是誰想要毒害睿兒?睿兒到底惹了誰?那人如此狠心竟想讓他變成傻子?”李志勛說到最后已是咬牙切齒,當他抬頭看著老太太時,老太太再次看見兒子眼中的淚光。
男兒有淚不輕彈,李志勛強忍的淚水,刺疼了老太太的眼睛:“你以為就你心疼睿兒嗎?睿兒也是我的親孫子,我又怎么忍心讓他變成傻子?”
李志勛心里亂得很,他不想忤逆母親,只得低垂著腦袋不吭聲。
老太太越發惱怒:“你放心,我定會查出背后的黑手!還自己一個清白!”李志勛方才只顧自己生氣,并未注意母親言辭,此刻方知母親誤會了自己。
他連忙站起來扶著母親輕聲勸慰道:“母親,你知道兒子并沒有懷疑您,您何須如此妄自菲薄呢?”
老太太臉色稍稍好看些,沒好氣地訓道:“當官了長出息了,什么話也不和母親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