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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免禮。”一旁周敏溪眼巴巴的望過去,趙如裳輕咳了一聲,示意她收斂:“這是我舅舅的女兒敏溪,上回端午你見過的。”
說罷又指了指蘇明鏡:“這位是敏淳表哥的夫人。”
裴淵一一客氣拱手:“周小姐,少夫人。”
周敏溪一動不動的往裴淵那邊瞟,單純的小姑娘一點不知道掩飾自己的心思,連蘇明鏡都意識到不對勁,趙如裳不動聲色的轉(zhuǎn)了個身,主動的伸出手腕去。
裴淵坐在身側(cè),伸手去探她的脈搏,微垂著眼,面色溫潤淡然。
向來聒噪的周敏溪也不說話了,殿里一時安靜下來,目光落在裴淵手上。
他有一雙格外好看的手,手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指甲泛著淡淡的紅。
周敏溪忍不住感嘆,長相優(yōu)越的人,連手也這般好看。
裴淵也不是沒感覺到周敏溪注視的目光,心中沉靜無波,淡然的收了手,緩緩開口:“公主沒有大礙,可以停藥了。只是切記要保持情緒穩(wěn)定,舒緩暢通,勿要大悲大喜!早晚天涼,公主可以多走動走動,不必日日拘在屋子里。”
說起這些,裴淵總是不厭其煩提醒,趙如裳有時候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若是別的太醫(yī),她大概就什么耐心了。
但眼前人是裴淵,知道他素來的脾性,也不好多說什么,只一個勁的點頭。
裴淵抬眸睨了她一眼,聲音無波無瀾:“公主一直點頭,微臣說的,您是都記下了?”
趙如裳說是:“都記下了。”
裴淵這才覺得滿意,才起身周敏溪就走了過來,面露含蓄的笑:“裴太醫(yī),我父親說近來傷口有些發(fā)癢,起了很多紅疹子,你能不能去瞧瞧?”
裴淵眸光微動,神色卻不變,略一拱手:“許是天氣炎熱濕悶所致,可用艾葉煎水沐浴,清淡飲食,不出五日便能有所緩解。”
周敏溪哎呀一聲:“我爹一個粗人,哪里曉得這些,我們說的話他不愛聽,你是太醫(yī),你說的話他必然相信,要不請你尋個時間去府上看看?”
“好。”裴淵目色不明,拒無可拒,只能應(yīng)了:“后日清晨下值后,我去看看。”
趙如裳欲言又止,周敏溪朝她擠眉弄眼的笑笑,又咽聲作罷。
裴淵并未停留多久,趙如裳身體好轉(zhuǎn)許多,不需要吃藥,診脈確認(rèn)無異后便告退了。
趙如裳覺得他離去的背影略有些匆忙,以往他從來不會這么著急走的,難道是……
周敏溪眼巴巴的看著裴淵消失在眼前,那一臉不舍,分明帶著少女懷春的嬌俏羞赧。
許是她的眼神太過直白,是裴淵看出了什么?
蘇明鏡見周敏溪今日一反常態(tài)的模樣,再瞧瞧她和那位裴太醫(yī)說話的神情,還有什么猜不出的,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了。
略一思考后,便朝趙如裳道:“公主,時辰不早了,我們就先行告退了。”
趙如裳回過神來,腦中思緒有些復(fù)雜,連她們?nèi)绾坞x開的,都有些記不清了。
周敏溪被嫂子抓著手,一路出了宮坐上馬車,周圍再無外人,蘇明鏡這才皺著眉道:“敏溪,你和那位照看公主身體的裴太醫(yī)相熟?”
乍一聽她提起裴淵,周敏溪遏制不住的露出笑來,帶了幾分女兒家的羞澀:“不熟啊,就上回見過一面。”
“我眼瞧你巴巴的望著人家,別是生了什么旁的心思?”
“哎呀,這……”周敏溪面頰上浮起兩抹紅暈,扭扭捏捏的埋著頭:“嫂子你怎么也看出來了?”
蘇明鏡有些無奈:“你那么直接的請人家上門去,我又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來?”
周敏溪笑嘻嘻的,拉住她的胳膊撒嬌:“那后日他來,嫂子幫我看著一點,見了爹娘,你要記得幫我美言幾句。”
馬車緩緩前進,蘇明鏡扭頭見周敏溪面上還未散去的笑,終究還是把想說的那些話咽了回去。
趙如裳有些發(fā)愁,坐在窗下提筆寫字,半天也沒寫出個什么。
“公主歇會兒。”明翹端了茶來,茶杯里泡的是枸杞紅棗,紅彤彤的浮在面上,漾起淺淺的波紋。
趙如裳丟下筆,坐在軟榻上,喝了兩口就放在了一旁。
明翹看出她的不對勁,詢問道:“您怎么了?敏溪小姐走了,您就心不在焉的。”
趙如裳撐著下巴,懶懶道:“明翹,我今兒覺得敏溪好像是看上裴淵了。”
明翹笑了笑:“上回敏溪小姐不就請您打聽過裴大人家里的情況嗎?說起來,她和您一般大,也是到了該說親的歲數(shù)了。”
瞥見趙如裳的神色,又問:“公主……莫非您覺得敏溪小姐和裴大人不相配?”
“倒也不是……敏溪聰穎單純,是舅舅嫡出的女兒,是當(dāng)今皇后親侄女,驕矜貴重。”趙如裳頓了頓:“至于裴淵,他雖出身白衣,可風(fēng)骨皎皎,是正端方君子,還生了張那么好看的臉,往大街上一站,就有數(shù)不清的小姑娘矚目。”
趙如裳有氣無力的躺下,盯著繡花簇錦的引枕出神:“舅舅舅母開明,也不注重門第之見,舅舅手握重權(quán),當(dāng)年扶持父皇登基,身受皇恩,我們周家已經(jīng)是巔峰了,沒什么可稀罕的。”
“照您這么說,敏溪小姐和裴大人也不是沒可能。”明翹在旁邊支招:“倘若敏溪小姐真有意,那您不妨尋個時機,與裴大人通通氣兒,叫他有個準(zhǔn)備。”
“我要這么做嗎?”趙如裳有些遲疑,但見明翹點頭,心里又莫名掙扎起來:“那我問問裴淵的意思,反正我覺得他大概沒那心思。”
明翹困惑道:“您怎么知道?”
“我……”趙如裳忽然語塞,不知該怎么回答。
上一世,裴淵進宮的時間晚了三年,二十七八歲都沒娶妻,必然是他自己不想,否則有的是女子想要嫁給他。
哪知世事變化,叫周敏溪和裴淵遇上了,某些東西在不知不覺中就發(fā)生變化,叫她措手不及。
是啊,明明看起來是很相配的兩個人,但她為何就覺得裴淵不可能同意?她何時有這么了解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