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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滿露欣賞,說等想好賞什么,就讓人送去太醫院。
裴淵分神看了眼趙如裳的臉色:“公主才發了病,想來有些疲累,天色已晚還請皇上娘娘移步回去休息,這里微臣會看著。”
皇上自然道好,擔心趙如裳休息不好,忙起身:“你說的對,裳兒好生睡一覺,朕和皇后就先回去了!”
大雨漸漸停歇,等帝后一走,裴淵才抬腳走到趙如裳床邊,低聲問:“公主可好些了?心口還疼嗎?”
趙如裳倚在床上,眼神躲閃,有些羞愧:“方才的事,實在對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裴淵唇角牽了牽,眼里有暗光浮動:“公主不必放在心上。”
“我……”趙如裳還欲開口,裴淵已經眉眼自如的坐在桌前,提筆寫藥方。
桌上有蠟燭,撤了燈罩要明亮許多,燭光輕輕搖曳。
“公主睡吧。”
趙如裳住了嘴,懶懶的躺在床上,這個角度可以看見他如玉般的側臉,仔細一瞧,才注意到他眼尾有一顆細小的淚痣。
莫名地叫人看出一股嫵媚撩人的姿態來。
她記得從前看閑書,有說面相一說,裴淵這種痣相是比較典型的淚痣痣相,感情多折,頗為不易。
也是不知,裴淵最后究竟能否娶妻生子。
這樣俊美的人,要真孤身一人,實在是可惜!
趙如裳怔怔看著,就有些入神,裴淵被她直白的眼神盯得回過頭來,眉梢一挑:“公主看微臣做什么?”
趙如裳回過神來,不吝夸獎:“你真好看。”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成功取悅了裴太醫,他眼里漾出笑來,像是山間明月,清冷明朗,光華萬千。
他停了筆,不過片刻眉目之間又恢復平靜,淡然道:“不過一副皮囊罷了。”
趙如裳不贊同他的想法:“這么好看的皮囊,也不是誰都能擁有的。”
裴淵唇角一動,不置可否,把藥方交給明翹去抓藥,轉頭對趙如裳道:“公主先睡會兒,等喝了藥,微臣再來請脈。”
宮人打水來給趙如裳擦洗身子換衣裳,裴淵告退回了太醫院,親自把藥抓好,熬上,然后再送呈雍和宮,忙碌一陣下來,天邊已經有了亮光。
陳院使進宮來便聽說了夜里宜嘉公主發病的消息,一進太醫院值房見裴淵倚在窗下閉眼睡覺,沒有打擾轉身往院里走。
身旁醫士小聲解釋:“裴大人昨晚給公主看了病回來,坐到天明,方才睡著。”
陳院使揮揮手:“讓他睡吧,熬一宿怪辛苦的!”
抬腳進診房里拿了宜嘉公主的診籍看,上面清晰詳細的記錄了趙如裳發病和治療的所有情況。
裴淵是為數不多,讓陳院使刮目相看的年輕人。
便是他的徒弟閔旭,進太醫院幾年,多是心浮氣躁,沉不下心,焉知身為大夫,最重要的就是要有沉穩的耐力。
行醫救人,容不得一絲馬虎,更何況他們看病的對象,是宮里金枝玉葉的貴人,風雨不動,膽大心細,方不會有錯漏。
閔旭打門口進來,瞥見裴淵暗自啐了一口,滿心的嫌惡。
不曾想進了屋看到陳院使,閔旭愣了一愣,忙換上一副溫文爾雅的姿態:“師父,您都進宮來了?皇上不是說了叫您三日來回太醫院嗎。”
陳院使落座,閔旭忙倒了茶來,故作無意的提起:“您上了年紀,還日日來……可瞧瞧咱們裴太醫,這個時辰還睡著呢!”
陳院使斜眼看了看他,放下診籍,起身在他肩頭拍了拍,語重心長的留下一句話:“你啊,還得修煉修煉……”
閔旭臉上的笑容僵住,回過頭來陳院使已經走遠,不遠處旁觀的兩個太醫湊上來,半開玩笑道:“閔太醫,大人似乎對那個裴青云青睞有加啊,你這關門弟子,怕是也要失寵嘍!”
裴淵進太醫院時間并不長,誠如旁人所見,陳院使對那個裴淵青眼有加,甚至超過了他這個關門弟子。
可這有什么,這種虛偽小人,不可能在太醫院長久的待下去。
總有一日,他要將裴青云狠狠踩在腳下!
閔旭哂笑,眼中閃過一抹嫉恨:“他裴青云算個什么東西!不過仗著給國舅爺治過傷,妄想巴結宜嘉公主,貪慕虛榮。不過他這算盤可打錯了,犄角旮旯里來的鄉巴佬,還想當駙馬,癡人說夢!”
第16章 禍從口出
旁邊兩人對視一眼,遲疑道:“也不是沒可能啊,這裴淵長得一表人才,說不定皇上感念他救了宜嘉公主,就真的把公主許配給他了!”
閔旭仿佛聽見了什么怪誕荒謬的無稽之談,絲毫不掩飾自己嘲諷:“就憑他,也想尚公主,除非這權貴世家沒人了!”
閔旭也是出自官吏之家,妻子娘家與陳院使沾親帶故,三番兩次的拜訪求學才能得良師教誨。
陳院使從醫五十余年,歷經兩朝,是宮里數一數二德高望重的前輩,也虧得有這樣的師父,這幾年他方能走得平坦順利。
陳院使年邁,這兩年就打算致仕,太醫院雖不如朝堂競爭激烈,可想要平步青云,也絕非易事。他是師父悉心栽培出來的,本來順風順水之時,卻不想半路殺出個裴淵來,擋了他的好事!
新仇舊恨堆積在心里,著實叫人火大,閔旭握緊了拳頭,滿心的怒火,默默罵了一通,他又不屑的揮袖:“少與這種人打交道,攀龍附鳳,愛慕虛榮。腆著臉去巴結公主,可恥!”
“背后不語人是非。”清冷淡漠的聲音乍然響起,門前有頎長的身影,擋住了大半的光線,他一笑,山花盡失色:“閔太醫,當心隔墻有耳啊!”
裴淵的語氣并不凌厲,相反還不同平常地帶著笑與他說話。
裴淵的眉眼其實是溫和柔潤的,沒有鋒利的棱角,看起來是很好相處的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