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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齊王說要來接趙如裳,便沒有與其他人同行,只低調的乘了馬車,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而過。
走到最熱鬧的街道上,趙如裳忍不住掀起簾子看了看,街旁小販前的籠屜里冒著陣陣熱氣,酒樓前旗子迎風招展,連途徑秦樓楚館都聽見里面嬌柔婉轉的嬉笑聲。
這是最常見不過的俗世百態,卻是趙如裳活了兩輩子都沒能看過景致。
齊王見她興致勃勃,派收下買了幾樣女兒家的玩意兒過來,趙如裳喜不自勝,玩了好久。
出了城,官道兩邊民居錯落有致,映入眼簾的是云霧籠罩的高山流水,孤鶩齊飛,長天一色。
趙如裳忍不住感嘆:“這人間煙火,山川美景,當真是好看。”
她上輩子沒這個福分,從未出過京城,連這皇城腳下的山山水水長什么樣子,都想象不出來。
今日出來一趟,倒圓了她兩輩子的心愿了。
齊王騎著馬跟在旁邊,聞言一笑:“你既喜歡,往后我便求了父皇,常帶你出宮。”
趙如裳莞爾一笑:“謝謝二哥。”
作者有話要說: 走過路過,收藏一個,評論一個啊~為了漲收藏是在太卑微了,嚶…
第10章 兒時玩伴
出主城不遠便是長江流域,足有百丈寬,水面遼闊,浪花涌動。圍觀的百姓們聚集在大江兩岸,小販們擺滿了各色的玩意兒,不時有年輕的公子姑娘停下來欣賞。
江邊山頂上是碧水云居,一座四層高的閣樓,富貴奢華。
權貴們附庸風雅常來這里,舞文弄墨,吟詩作對。
不過每逢端午,碧水云居便只留給皇帝出入。侍衛們列于四周,水泄不通的隔絕了一切閑雜人等。
今年帝后不在,自然也沒那么大的排場,趙如裳在馬車上顛了半個時辰,覺得屁股疼,才下車深深的吐出一口濁氣,就見裴淵過來。
趙如裳本來打算揉揉屁股的,不得已作罷,裴淵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聲音低沉:“坐這么久馬車,公主可受得住?一會兒還得往上去,若是不舒服……”
裴淵今日沒穿官服,一身雨過天青色的云紋錦衣,身形頎長挺拔,溫潤如玉,精致的美麗從眼眉延伸到了下頜脖頸,那一身白凈的肉皮,竟是將許多男人女人都比了下去。
這么一看,頓時年輕了好幾歲,趙如裳從未見過他如此常服打扮,不自覺的多看了他幾眼,眼見他投來質疑的目光,又匆匆移開了視線。
碧水云居在高處,有百余石階,多走一陣便上去了,趙如裳見裴淵一臉不信任的模樣,想也不想就卯了勁往上走:“自然能。”
不過,這百級石階對她這柔弱不堪的身體來說,著實有些困難,還沒一半后背就浸出汗來,好在明翹和宮女們左右攙扶,才安安穩穩的走了上去。
趙如裳捂著心口,微微喘著氣,這才發現裴淵寸步不離的跟在身后,這些費勁的動作對他來說仿佛如履平地,面不紅心不跳,依舊還是翩翩如玉的模樣。
還沒等她上樓去坐下歇歇,就有一黑色的身影從屏風后出來,見了趙如裳先是一怔,復而露出驚喜的笑容來:“唐馳參見公主。”
趙如裳眉梢漫出訝異來:“唐馳?你回京了?”
面前的人身著黑色勁裝,腰間系了一條紅綢帶,墨發束頂,年輕氣盛,一身朗朗清風。
唐馳是宗定侯之子,隨父親駐守通州,一年半載都回不了一次京城,趙如裳是很驚訝能在此處見到他。
畢竟除此之外,兩人還有另一層關系。
上輩子,她可是在十六歲那年和唐馳定了親事,雖然只是小定,還未宣旨,原本打算等著唐馳及冠就成親,可惜她的身體越來越差,實在不想拖累這樣意氣風發的唐馳。
病重之時,她托裴淵交還了唐家信物,到底取消了這門親事,否則不然,唐馳就成了她的駙馬了。
世易時移,重活一世,她與唐馳還不曾有這層牽連,可一起長大的情分,總與旁人不同,年少時那點繾綣溫柔的心思,總是已經在心里生根發芽。
唐馳笑的溫煦:“十日前才回京,沒能進宮拜見公主,不知公主近來可好?”
趙如裳頷首,眉眼彎彎,兩頰有淺淺的紅暈:“尚可,你回來還走嗎?”
算起來,她至少有一年不曾見過她,在她病重藥石無醫之時,他連夜趕回京城,進宮來看她。
從不流淚的人,卻在那個時候哭得像個孩子,那大約是趙如裳第一次見一個男人為自己哭成那樣。
心里的感觸與遺憾,到底還沒延續到這輩子。
他還是年輕氣盛,風光霽月的少年郎,還依舊是那個受盡寵愛的小侯爺。
重遇兒時玩伴,趙如裳一動不動的盯著他,一時感慨萬千。
唐馳眼眸明亮,有明媚的天光映在她眼里:“還不知,大約是要敏淳大婚過后吧。”
周敏淳是國舅之子,趙如裳的表哥,與唐馳周敏溪幾人都是一起長大的玩伴,她幼時身體不好,舅母便常帶了表妹表妹進宮來,正好唐馳一家還在京城,幾個年齡相仿的人便玩到一處去了。
“你怎么會在這里?”趙如裳打量了他一陣,疑惑問:“還這般模樣?”
唐馳揚揚手里的鼓槌,亮著一身的打扮:“齊王殿下說公主今日要出宮來,我也來玩玩,過會兒敲鼓給您看,如何?”
趙如裳點頭:“行,那你要拿得頭彩回來,讓我開開眼!”
下面響起鑼鼓聲,龍舟比賽就要開始,唐馳整理好衣裳往外走:“公主稍等,我先去了,敏淳和敏溪在樓上呢!”
年輕人總有一股不服輸的勁兒,唐馳一身耀眼的光芒叫人無法忽視,才擠進人群,就引來不少姑娘的側目。
他含蓄一笑,便叫姑娘羞紅了臉頰,掩面竊笑。
像是注意到趙如裳的注視,他回過頭,朝這邊揮了揮手,趙如裳不自覺的笑開了,裴淵站在幾步之外,看到這一幕,幾不可見的蹙了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