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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來沒想過要嫁人生子,至少活了這么多年,在眼門下,還沒有過這樣的想法。
她自幼體弱,能茍活這么多年已是老天開恩眷顧,讓她有重來一次的機會,養(yǎng)好身體,能長長久久的陪在爹娘身邊就足夠了。
“我兒是金枝玉葉的嫡公主,勢必要配天下最好的男兒!”皇帝捻著下巴的短須,傲然一笑:“大不了將來你和駙馬就住宮里,便能日日見著父皇母后了。”
“哪有公主駙馬住宮里的,于禮不合。”皇后嗔了皇帝一眼:“皇上就別出餿主意了!”
明翹進門來見一家天倫,氣氛融洽,也不由得高興起來:“公主,裴太醫(yī)來了。”
皇帝頷首應了一聲,不多時便有一人從殿外進來。
裴淵依舊一身墨色官服,神色清淡,步履從容,見了皇帝皇后,恭恭敬敬的垂首行禮。
趙如裳下意識的坐直了身子,裴淵抬了抬眼,瞥見她微紅的雙眸,幾不可見的抿了抿唇,問:“公主吃藥了嗎?”
“吃過了。”趙如裳重見故人,也沒什么陌生感,忍不住話多了一句:“這藥我得吃多久?我覺得挺苦的,很難咽下去。”
裴淵低著頭給她把脈,淡聲道:“良藥苦口,吃到公主病好為止。”
是了,裴淵就是這么一個無趣的人。
年紀輕輕,卻寡言少語的像個老頭,上午若不是叮囑她注意身體,話多了一些,估計是挺懶得理會她的。
皇后上回遠遠的看過裴淵一面,沒能說上回,此刻有機會,倒還有心思與裴淵說話:“裴太醫(yī)年歲幾何了?是何時從的醫(yī)啊?聽說舊年周將軍在邊境受傷時,就是你醫(yī)治好的,可真是年少有為啊!”
周將軍是皇后娘家兄弟,當今國舅,奉命駐扎邊境,去年國舅遇襲身受重傷,便找了一位附近的大夫來替他醫(yī)治。
這個人,便是裴淵。
“微臣今年二十有四,家中三代行醫(yī)。十幾歲時開了醫(yī)館,機緣巧合能給國舅爺治傷,倒是緣分!”
皇后笑了笑:“的確是緣分。國舅既舉薦你,那我便放心把公主交給你了。”
趙如裳聽著,忍不住睨了母親一眼,這話聽著,怎么這么有歧義呢?
裴淵面不改色的應道:“請皇上皇后放心,微臣必竭盡全能照顧公主身體。”
趙如裳如今的身體比起上一世,實在是好了太多,且這次生病全是因為受涼風邪侵體才會嚴重。
趙如裳乖乖的養(yǎng)了兩日,胸悶氣短的癥狀就好轉(zhuǎn)了許多,外面的柳絮落的差不多,這才出了寢殿往外面去。
正是春日,百花齊放,盡是欣欣向榮的景象。
趙如裳在皇宮出生,在皇宮長大,對于她來說,這里就是自己的家,無論宮里有多么的混亂,勾心斗角,經(jīng)歷生死后,才發(fā)現(xiàn)最重要的不過是好好活著。
御花園里花開得正艷,趙如裳坐在涼亭里,嗅了嗅滿園的清香,竟有種想落淚的沖動。
遠處有宮人井然有序的抬著金器綢緞往這邊來,鮮紅的綢緞映入眼簾,趙如裳腦中一轉(zhuǎn),這才一個激靈。
“明翹,宮里近來有什么大事?”
明翹笑道:“您忘記了,再過十天就是端靜公主大婚的日子了。”
趙如裳恍然:“我險些忘記了。”
畢竟過了三年,一些往事都有些模糊不清了,這一醒來,都差點忘了這件大事了。
端靜公主長了趙如裳足足八歲,乃貴妃萬氏所出,生得明艷嬌媚,令不少世家公子仰慕青睞。
本朝女子通常十六七歲就許配了人家,便是皇室公主千恩萬寵,也斷不會過了二十歲,而端靜公主就是這個例外。
萬貴妃過世早,皇后看端靜公主可憐親自撫養(yǎng),然而她卻天生反骨,學不了皇后的溫柔端莊,養(yǎng)成一副桀驁不馴的性子。
眼看著有了歲數(shù),卻一點不著急自己的婚事,皇后苦口婆心要端靜公主收收心,選個合適的駙馬。
二十一歲那年,她倒是看上一個年輕的公子哥,非要他做自己的駙馬,皇帝一邊覺得欣慰,派人去打聽那個男子的家世背景,驚得差點沒背過氣去。
那男子雖是生了一張俊美無儔的臉,卻是個風月場上唱戲賣藝的戲子。
第3章 端靜公主
這樣的男子,如何配得上皇室最尊貴的公主?說出去豈不讓人笑話!
皇帝不應,端靜公主偏偏又是個不肯服輸?shù)娜耍菜J定的,誰也無可奈何,就在當夜,便跟著那人跑出京城私奔了。
皇帝氣得吹胡子瞪眼,下令讓侍衛(wèi)去把端靜公主找了回來,那個深得公主真心的男子也喪命在那場不顧一切的私奔中。
端靜公主一蹶不振,跟皇帝徹底撕破臉皮,一連三年,都不曾提過自己的婚事。
皇帝雖有心想與女兒和好,卻無計可施,讓人震驚的是,除夕時端靜公主不知怎么想通了,主動去找了皇帝,親自開口說想要挑選駙馬了。
皇帝雖驚,到底還是高興的,忙下旨從適婚的眾世家弟子中挑選駙馬。
準備了幾個月,總算塵埃落定,選中了戶部尚書之子許鞅為駙馬。
許鞅與端靜公主同歲,相貌不差,文質(zhì)彬彬,能尚公主,那是旁人羨也羨慕不來的運氣。
趙如裳望著宮人們遠去,搖頭嘆了一聲氣。
一直不想嫁人的端靜公主為何突然改口愿意選駙馬,個中緣由,外人或不知道,但趙如裳卻分外清楚。
端靜公主的朝陽宮里藏著什么,可能只有她近身的宮女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