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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詹身邊的小廝是知道紀安和姜曜在書院和自己主子交好的,他像著兩位解釋道:“我家少爺因為姨娘的去世傷心過度,失禮了。還請兩位諒解。”
紀安怎么會怪罪,他問道:“你家少爺這樣多久了,可曾用飯用茶,我瞧著他嘴唇干裂,你們怎么伺候的。”
小廝苦著臉說道:“少爺已經一天一夜沒進過一粒米一滴水了,小的們勸不動啊。”
紀安眉頭皺了其他,被打了一頓,又沒用飯喝水,是個鐵打的也吃不消。他走到顧詹面前,發現顧詹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對外界不聞不問。紀安心中難受,那樣一個開朗陽光的男孩就成了現在這樣的死氣沉沉,紀安都不知道能做些什么了。
姜曜也在顧詹的旁邊,輕聲勸慰道:“阿顧,人死不能復生,你節哀順變。要是你姨娘知道你這樣,她也走不安穩的。”
顧詹好似沒聽到一樣,并沒有反應。紀安看到顧詹如此作為,一陣心疼難受。他很想細言細語給顧詹鼓勵安慰,可他知道沒用。紀安貼近顧詹耳邊,臉上一臉的悲痛,好似再瞧瞧的勸慰著什么。
實際上,紀安卻在顧詹耳邊說道:“阿顧,你要是死了,最開心的莫過于害了你娘的人。這世界上,只有你能替她報仇了。記著,你這條命不是你的,是你娘的,她的仇,還在等著你。你還想逃避懦弱到什么時候?”
說完,也不等顧詹說什么,自己起身大步向外走去。這個地方是顧府,剛剛說了府里女主人的壞話,雖然除了自己和顧詹,不一定有人聽見,可他還是不想呆在這兒了。他剛剛交給了自己好友報仇的信念,這樣做,他也不確定對不對。
坐在馬車上等著姜曜,沒過半個時辰,姜曜也來了。
一上車,姜曜就用一種神奇的眼神看著紀安。馬車慢慢行駛,姜曜沒忍得,還是說道:“紀安,剛剛你走后,阿顧就要了水喝,并讓人送吃的來。你說了什么?他讓我謝謝你點醒了他。”
紀安不在意的說道:“沒什么,只是告訴他,他死了,李氏該樂呵了。”
姜曜詫異的看著紀安,沒想到勸人也能這樣勸。他對著顧詹說話,都要避開李氏這個人,就怕刺激了顧詹,怎么紀安就敢如此說,顧詹還聽了。不懂,紀安在姜曜眼里突然多了一份不同。
顧詹是三天后回書院的,他一到書院,就去了紀安屋子里。
紀安在作畫,顧詹來了直接坐下,說道:“阿安,我要走了,去軍中。是去關外駐軍三年,就在十天后啟辰。”
紀安拿在手里的毛筆掉在了地上,關外駐軍是最危險的軍隊了,雖然匈奴被秦太祖打怕了,可這些年慢慢的休養生息,又漸漸活躍了起來。前些年被崔玄狠狠的打擊了氣焰,可每年不斷的騷擾從來沒有停過。
關外駐軍傷亡士兵是最多的,顧詹就是武藝再好,年紀在此,刀劍無眼。戰場上可沒有人會因為顧詹的身份和年紀而讓他護他,紀安眉頭緊皺,問道:“不能換個地方駐軍嗎?”
顧詹定定的看著紀安,半響開口道:“能,可我不愿,我要立功,我要權勢。每天晚上,我一閉眼就能瞧見我娘躺在血泊里。而她的仇人在府里過著榮華富貴的日子,甚至以后能做老封君,富貴終老。憑什么嗎?”
紀安不知道該怎么說,就如他自己這樣,被下毒,被謀害,即使知道那是誰,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什么也做不了,這樣的感覺能憋死一個人。
顧詹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開口道:“阿安,我想好了,這仇誰也指望不上。即使我有證據證明是她下的毒手,可我娘是妾,又是自殺,根本傷不到她半分。如此,我就自己報仇。奪了她最期望的,讓她也感受一下我的滋味。顧府,權勢,要么我死,要么我得。”
最后一句話,紀安聽出一種破釜沉舟,不死不休的味道。是啊,顧詹不去就是任人宰割,去了,還有一搏之力。
紀安想到自己,對著顧詹說道:“阿顧,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命由我不由天,誰想要我們的命,我們就先要了誰的命。誰害了我們,我們就十倍百倍的還回去,讓那些害我們的人嘗嘗,我們的痛,我們的傷。”
顧詹一時間都有些呆了,紀安的話語調平常相差無幾,可他卻聽出了一種狠辣,紀安是這么想的。什么事情,能讓溫和心軟的紀安有了這樣的想法,他到底發生了什么?
顧詹問道:“阿安,你怎么了?”
紀安看著顧詹關心急切的臉龐,笑了笑,很云淡風輕的說道:“我們就是一對難兄難弟,你姨娘被害死了,嫡母平安無事;我被下了毒,損了身子,子嗣艱難,兇手被親爹包庇,逍遙自在。你看,因為我們是庶子,因為我們無權無勢,所以活該被欺負,所以活該被放棄。阿顧,你我一樣,除了自己,別無所靠。”
看著顧詹,紀安說道:“阿顧,你去吧,如果能得償所愿自然是好,即使不幸丟了命,至少不用茍延殘喘,看著旁人臉色過日子。記著,別忘了兄弟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