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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壓抑了太久,險些在拉其木格面前破功。
拉其木格那一刀,結結實實地捅在唐聿胸口,盡管貼身的金絲軟甲替他抵擋了銳利的刀鋒,但加注在刀尖上駭人的力氣,還是實打實地傳到在唐聿的肺管子上。
痛。
太痛了。
唐聿懷疑自己的肺都被那莽漢戳穿了。
若是拉其木格在多長個心眼,撕開唐聿的衣服親眼看看傷口,就能看見那件細密柔軟的金絲軟甲,和下面的淤青。
不死不滅?
都是笑話。
唐聿靈機一動編出一套漏洞百出的說辭,也只能騙騙這個頭腦簡單的家伙,但唐聿有一點沒說錯,他若是心里沒鬼,此刻根本就不會來找唐聿。
從刀下饒唐聿一條命,把唐聿帶到突厥可汗的王帳,在宴飲之后留著最后一絲理智一個人來見這個敵國將軍的兒子,說明了什么?
也許遲鈍的拉其木格自己也不清楚,他在遇上唐聿的一瞬間,潛意識就模模糊糊生出了要聯合外敵搞垮可汗自己上位的念頭。
什么忠誠勇敢的草原人?突厥人天生反骨,從來只認強者不信禮教。
唐聿只是在他身后推了一把,幫他做了決定罷了。
當初在刀架在脖子上的時候,唐聿就下定了決心,堅定如鎮國軍內部都有危險的派系林立,他不相信突厥人這種部落聯合的民族內部會是鐵板一塊。
原本他的任務只是刺探突厥人下一步的動向,但鮮血刺痛了唐聿,他要搞一票大的。
他的腦子好像分成了兩半,一半看著另一半機關算盡,把自己的性命押上棋盤,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但里里外外都在盤算著如何才能讓收割對手的人頭。
然后,這一半擔驚受怕,咬牙切齒地憋出一句:“真是個瘋子!”
從前他只需要做一半就好了,因為他身邊還有另一個人,但現在只剩下了他自己,于是他只好自己扮演另一個人。
原來,這就是當瘋子的感覺嗎?
冷風呼嘯,后背上汗濕的衣物冰冷徹骨。
但是,熱血難涼。
日升月落,宿醉的突厥人開始蘇醒。
日上三桿,王帳里的拉莫比可汗伸著懶腰走出來,他瞟了一眼馬廄,唐聿安安生生的躺在里面,像一個廢物。
拉莫比笑了,抽出腰上纏著的馬鞭,當空甩了個鞭花。
馬廄里的馬看見著場面條件反射地嘶鳴,驚恐著站起來,擠作一團。
拉莫比沒在唐聿臉上找到熟悉的神情,有些不甘心。
下一鞭子,準確地落到了唐聿身上。
唐聿側過臉躲避帶著鞭風,眼角瞥見拉莫比身后角落里的拉其木格額頭上青筋直冒。
唐聿忽然笑了。
拉莫比也瞧見了唐聿的笑,他從沒見過有人被鞭打還能笑得出來,簡直是個瘋子。
拉莫比咬咬牙,又甩下一鞭子,然后毫不留戀地轉身,命令整支隊伍開拔。
然后,他回頭,看著唐聿綻放了一個惡意的笑臉。
“這里沒有多余的戰馬,不如就請來自大周的客人跟在我的馬后面跑吧。”
拉莫比想要效法古人把唐聿綁在馬后拖著他跑,人如何能跑得過馬,很快唐聿就會被拖行致死,就算僥幸不死,也會落下個終身殘廢。
“可汗!”拉其木格用突厥話喊住了拉莫比。
他走上前,跟拉莫比嘀嘀咕咕說了一大串聽不明白的鳥語,期間一會兒對著唐聿指指點點,一會又拉著自己空蕩蕩的右邊袖子,在拉莫比眼前晃來晃去,言辭激動。
他說著話,時不時看向唐聿,眼神兇神惡煞。
半晌,拉莫比嘆了口氣,厲聲訓誡了一句,但還是揮揮手,走開了。
拉其木格走過來,提起唐聿身上的繩子,把他甩上了自己的馬。
唐聿被橫放在馬背上,空無一物的胃部抵著堅硬的馬背,等下戰馬奔騰,唐聿勢必要被顛簸得五臟六腑移位。
拉其木格轉身上馬,跨坐在唐聿后面,借著寬大皮襖的掩映,他偷偷幫唐聿側過身,讓他背靠著馬鞍,換成了一個相對舒適的體/位。
“我向可汗賭咒發誓,看在被唐壽砍了一只手的份上,拉莫比把你讓給我處置了。”拉其木格俯身,在唐聿頭頂小聲說。
“正事呢?”唐聿表情冷峻。
身邊,突厥士兵嚎叫著揚起馬鞭,戰馬嘶鳴著沖出去,鐵蹄雜亂地踏在地上,嘈雜無比。
拉其木格小聲說:“我找到兄弟了。”
“做的不錯。”唐聿露出一個微笑,矜持而滿意。
拉其木格如蒙大賞,興高采烈地揚鞭啟程。
在過上兩天,不,只需要再過一夜,突厥人就將到達大周的邊境。
唐聿和拉莫比都在想,速戰速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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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聿:看,這里有個傻子
拉其木格:阿嚏~感謝在2020-12-25 01:41:52~2020-12-25 22:13:0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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