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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聿的呼喊很快傳到了林衍的耳朵里,他不敢怠慢,緊趕慢趕從京郊大營中趕來。
“今日有大批兵馬今京,你可知是怎么回事?”唐聿問。
“這……”林衍覷著唐聿的神色,有些吞吞吐吐。
短短幾天,唐聿眼下布滿了烏青,臉頰也凹了進去,整個人明顯清減了不少。現(xiàn)在他蓬頭垢面,但眼睛里的光卻咄咄逼人,像是得不到答案就要活剝了眼前的林衍一樣。
林衍咽了口吐沫,還是說了實話:“皇上已經(jīng)召集了兵馬,打算順應民意討伐內奸蕭遠。眼下蕭遠平叛得勝,正在回京的路上。”
林衍看著唐聿怔愣的目光,心里五味雜陳,但還是又給他補了一句:“這批人由四方守軍抽調而來,其中也包括……東北軍原鎮(zhèn)國將軍部下。”
唐聿聽見這話,瞬間氣血翻涌,他沒想到,李承灃竟然召集了四方守軍,這簡直是一場獵殺。
一場針對蕭遠的獵殺。
就算蕭遠當即反了,連帶上冀州府君的人馬一起,也抗不過這支由各地邊防軍組成的所謂正義之師。
這和蕭遠對付的叛軍不同,叛軍本來只是安分守己的百姓,被逼無奈才揭竿而起,而李承灃這只部隊,抽調自成天面對外地的作戰(zhàn)部隊,那群人每天睜開眼睛想的就是如何打仗,如何保住自己的命,如何收割敵人的命。
蕭遠對上這些人絕無勝算。
更不要提,這批人中還有唐老將軍為大周打造出來的常勝之軍。
唐聿只覺一陣天旋地轉。
他終于懂了,李承灃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他先是通過不知道何種手段逼迫蕭遠答應他北上冀州平叛,趁著蕭遠離京人手空虛的空當,羅織蕭遠是帝國奸細的罪名,讓原本就對蕭遠懷有敵意的韓秋石充當筆桿子,在全國范圍內挑起反抗絞殺蕭遠的浪潮。
等到大義到了李承灃這邊,他就可以完全拋開先帝的影響,在右相的支持下行駛皇帝的權力,從邊防軍章抽調一批正義之師,聯(lián)合剿滅叛軍蕭遠。
甚至,在冬末春未至的時節(jié),北方邊防壓力最小,抽調一部分兵馬根本不會動搖大周正常的防務,而這批百戰(zhàn)之兵對蕭遠完全呈碾壓之勢。
李承灃甚至考慮到了這批外援嘩變的可能,所以他不怕麻煩也要從各地將領手中調人,這群人沒有共同的指揮固然發(fā)揮不出全力,但也不會發(fā)生軍令壓倒皇命的問題,李承灃作為幕后推手,可以保證是安全的。
一環(huán)套一環(huán),唐聿頭皮發(fā)麻。
李承灃為了萬無一失,甚至把唐聿這個立場搖擺之人軟禁在府中,確保蕭遠無翻身的可能。
唐聿在心里冷笑,怎么就變成這樣了呢?
他不愿讓蕭遠死。
唐聿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確定這一點。
他緩緩抬頭,盯著林衍四處亂瞟的眼睛,沉聲道:“放我出去。”
“不行,陛下有令……”林衍話沒說完,就見唐聿掉頭離開,進了將軍府的主屋。
那里曾是唐老將軍的臥房。
轉眼間,唐聿走出,手里提著他父親的佩劍。
精鋼的劍身在地上劃過,激起一路劈里啪啦的火花,唐聿提劍上前,抬手就是凌厲的攻勢,劍光流轉間已經(jīng)欺身上前,重劍當頭劈下,堪堪停留在林衍的頭頂。
“讓開!”唐聿喝到。
“你瘋了嗎?”林衍大吼,“你這是抗旨!”
“讓開!”唐聿沒有接話,銳利的刀鋒無聲地表達著唐聿的憤怒,他真的敢劈下這一劍。
林衍感受到了唐聿的決絕,沒有半點遲疑,他反手抽出佩劍,一個錯身在唐聿劈下來的那一瞬間架住了唐聿的重劍。
“鐺——”
金石碰撞聲炸響,仔細聽還有林衍的佩劍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你到底要干什么!”林衍崩潰大喊。
唐聿收劍回刺,林衍躲避不及,被劃傷了肩膀,見了血光,他愣了一瞬,也揮舞著佩劍不要命一般沖了上來。
唐聿現(xiàn)在令牌不在身上,不能命令門口圍著的禁衛(wèi)軍,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林衍掏出腰牌,號令眾人合圍。
從前忠誠的下屬,紛紛拔劍對準了唐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