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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卻自顧自地說著:“嗯。上學的時候,騙明馨零花錢都是買酒喝的。”
“有這么個酒鬼哥哥她一定特慘。”好好的氣氛讓自己弄得這么沉重,暮思雪想稀釋一下空氣的密度。
“她才不慘呢。什么好事兒都是她的,什么壞事兒都是我的。在我們家我總是挨?w的那個,她總是被贊的那個。”
明德又把干凈的酒杯放在暮思雪面前,暮思雪無奈地把酒斟滿:喝這么快?
“從小她就比我個子矮,小時候因為這個天天和我比個兒,再大點兒和我比個兒時候就穿上媽媽的高跟鞋,然后仰著頭,一臉的不屑:個子高有什么了不起,爸爸媽媽會更愛你一點兒嗎?她一直都是這么氣我的。”
暮思雪發(fā)現(xiàn)她剝好放在明德碟子里的蝦,明德一個都沒動,只是喝酒。
“她有難我挺身而出,可我掛了彩她卻躲在房間,偷偷聽爸爸訓我。然后,拿一支‘圓圓圈’跑到我房間說:不能怪我,是你平時表現(xiàn)不好。她一直都是這么氣我的。”
暮思雪看到明德的眼睛里亮閃閃的,慢慢站起身來:“明德。”
“我買了新耳釘,她搶了戴,戴完后總是對我說:難看死了,再也不戴你買的東西了。她一直都是這么氣我的。”
那亮閃閃的東西落在她剝好的蝦里,明德一仰而盡,將酒杯放在暮思雪面前。
“于是,她變成了天使,成了我的守護者。”
暮思雪的眼睛開始泛潮,緊接著眼淚叭嗒叭嗒跟著明德往下掉。
不可以。明德可以傷心,她不可以,她得安慰他,暮思雪擦掉眼淚,換了微笑:“累嗎?”
“累!moira!我好累。”
“睡覺好嗎?”
“嗯。”明德昨晚一晚沒睡著,往事像走馬燈似的在他眼前轉(zhuǎn)個不停。
暮思雪將明德扶到樓上,給他蓋上涼被。
“你坐在旁邊,不能走。”明德孩子一樣。
“嗯。不走。”暮思雪拿了墊子坐在地板上,趴在床上望著明德:“睡吧,快點兒閉眼睛。我不走。”
看明德睡著了,天色近晚,暮思雪輕輕站起身來,準備回客廳,卻聽到明德在床上輕聲呢喃:“不許下樓。”
暮思雪轉(zhuǎn)身看到明德睡眼微張,心懷愧疚地重新坐回床邊的地板上。
明德遞了抱枕給暮思雪:“等我真正睡著了以后才能離開。”說完這句話后他便合上眼睛。
暮思雪接過抱枕,無奈地笑笑。她將抱枕放在床柜前,將身體靠在床柜上,望著明德美麗的臉龐:他們曾經(jīng)是很好的朋友,現(xiàn)在是,以后也會是。
那是什么?枕頭下露出的一角黑黑的東西。暮思雪輕輕抽出,竟是那本她想要看的雜志。她將床燈移到地板上,打開,再看看燈光是否能影響到明德。還好,燈光被自己的身體擋著,幾乎照不到明德。
暮思雪仔細端詳著眼前的雜志,封面的四角都已磨損,頁面也不太光滑了。看得出來,雜志的主人很愛它,經(jīng)常翻閱卻無比整潔。
天使的淚!暮思雪輕輕撫著自己的嘴唇、優(yōu)美的臉頰······都沒有了。
她仰起頭,想讓潮濕的眼睛變得干燥些。
調(diào)整好情緒后,她繼續(xù)往下看。
怎么是他?
暮思雪看到倪施洛滿臉幸福地挽著凌水曜的手臂。旁邊一行小字:金童玉女。
暮思雪迫不急待地翻開下一頁:是自己和另外一個男孩子,她好開心,他們一定是說到什么有趣的事情。
再往后,自己在吃慕斯,明德寵溺地望著自己。
她知道了,她終于明白了,那天自己吃慕斯的時候,明德為什么那樣看自己,因為這個動作······叭嗒!暮思雪慌亂地用袖口擦拭自己掉在上面的淚。
下一頁······
左邊——是那張‘天使的淚’;右邊······右邊——凌水曜吻著倪施洛。
暮思雪呆在那里,大滴的淚,一顆、二顆、三顆······落在“天使”的眼睛里······這就是紫希說的他的初戀嗎?他怎么也忘不掉的初戀——一個已經(jīng)離開人世的女孩。
她只是個替代品嗎?
是這樣的嗎?年少的自己就已經(jīng)對他心生愛慕,即使他身邊有戀人,她還是那樣癡癡地等待。她怎么什么都想不起來?她怎么什么都想不起來?
如果世間上真有上帝的懲罰,她相信,她一定是做了什么有悖上帝的事情,要不然她不會得到這世間最痛苦的折磨!
她再也忍不住了,扔下雜志逃了出去。
她一定要想起來,哪怕一點點一點點······
當暮思雪沖出大門的時候,她忘記了,外面有一大群記者在等候,她忘記了偽裝,忘記了絲巾與黑超。
當無數(shù)閃光燈耀得她睜不開眼的時候,她終于倒在了那炫目的閃光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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