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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爺剛邁出門檻的腳頓住，陰霾的臉上有了片刻的凝滯，腳又收了回來，緩緩轉過身，望著溫心果，神色溫和地說：“原來你是玉婷的女兒，難怪覺得你臉熟。你媽媽還好嗎？”

“媽媽走了！”小果兒悲傷地流著淚。

他怔忡，凝眉。“你的意思是說她死了？”

“對！”

“死了？”他微垂下上眼瞼，臉上閃過恍惚，似乎不太相信這個事實，“怎么死的？”

“吸毒而死，她是被毒品害死的！被你們這些毒販們害死的！”小果兒抬著淚眼，憤怒地瞪著他。

柯爺的眼劃過意外，怔了幾秒，大圓臉顯了些難過的神色，雙下巴輕輕顫動著，似乎有些悲傷。接著嘴角一扯，嘲諷般地冷笑幾聲。轉身跨出房間，對那六個保鏢說：“把這小女娃放了，安全地送她回家，馬上照我的意思去辦！”

“是，柯爺！”保鏢們齊聲應著。

“我要你把g寶也放了！”溫心果跟著他跑了出來，“放了g寶！”

柯爺瞄她一眼。“放走你是看在你媽媽的面子上，那小子只能留在這里。回家去吧。”他揮揮手，抬腳離開。

“我要跟你談談！”她大聲說，跟了上去。

“小姑娘，我們沒什么好談的。”柯爺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媽媽死前留了些話給你。”她說。

柯爺頓住腳步，回過頭看她。“是什么？”

溫心果也急急地煞住腳步，看他：“我想單獨跟你說。”說話的同時她回頭看著那些保鏢。

“可以。跟我過來。”柯爺又邁開腳步。

“等一下，我跟g寶說一聲。”她說著往回跑，跑進房間。

招金寶坐在地上，還沒從剛剛事情的變化中回神，一副懵了的狀態。

“g寶，我去跟那壞人談一談，很快回來。你等我。”小果兒對他說。

招金寶緩緩拉回神思，望著她。“柯爺放你回家，你馬上回家，還談什么話。快回去！”

小果兒率真一笑，說：“我要跟你一塊回去。等我！”話一完就一溜煙跑了出去。

招金寶隆了隆眉峰，娃娃臉飄過一團疑云。

圓形的大客廳里，就只有柯爺和小果兒兩個人。柯爺坐在一半弧形的沙發上，點燃了一根雪茄，眸光淡淡地落在落地玻璃外面的夜景中，眼底藏著復雜的情緒，在煙霧的渲染下有些落寞。小果兒靠近墻邊一個仿古的大花瓶站著，花瓶上插著彩色的干柳條，扭曲上旋。她黑亮的眼睛望著天花板上豪華水晶燈，燈光明亮又柔和地灑在柯爺的頭頂上。

“你媽媽留了什么話給我？”柯爺抽了一口雪茄，用較為溫和的聲音打破兩人間的沉寂。

小果兒的目光從水晶燈移開，落到他的側臉上，那圓潤的臉布著一道道淺淺的皺紋。鬢角的短發露白了。“媽媽讓我問問你這些年是否安心過？染滿了鮮血的雙手會不會讓你覺得害怕？”

他冷笑一聲，慢慢地說：“這些問題，日后我到了地府下面會給你媽媽詳細的解答。”他又抽了一口雪茄，目光依然看著外面的夜景。“很晚了，我讓人送你回去，別讓你家人擔心。”

“我沒有家人。”她低落地說了一句，盯著他的臉。“我要g寶當我的家人，可他被你關起來了。你放了他！”

“你回去吧。”他淡淡地揮手。

“我要跟g寶回去！”小果兒坐到他對面的半弧形沙發上，憤憤地看著他的眼睛。“你需要頭發還是血？盡管拿去！”

柯爺緩緩地從窗外收回目光，看向她，溫和地輕笑。“我要你的頭發和血干什么？我不會傷害你的。回去吧！”

“用我的頭發和血跟你的做親子鑒定！”她迎著他的視線，堅定地說。

仿佛一道驚雷從他的腦海中劃過。他驚住，愕然地看著她。

“我十五歲，四月份出生的，在媽媽跟你離婚七個月后出生的！”小果兒緊緊地鎖住他驚愕的臉。

又一道驚雷把他驚醒了！他皺了皺眉，將手中的雪茄放到茶幾的煙灰缸上。臉上的表情是驚喜、猶豫、不敢相信，快速而復雜地變換著。他抬手摸了摸雙下巴，極力讓自己恢復平靜。

“小姑娘，你叫什么？”他將語速放得極緩，臉色也盡量親切些。

“溫心果，溫暖的溫，開心的心，果實的果。”小果兒的語氣很不善，說完撇開頭，不看他。“我不是來跟你認親的。我只求你放了g寶。”

“溫心果，真是貼心的名字。”他笑了一下，掏出手機給醫生打了個電話，又隨和地看著溫心果。“你餓不餓？想吃什么？我讓人給你準備。”

“我不餓，我什么都不想吃。”她從頭上拔出幾根頭發壓在煙灰缸下，“不夠的話再找我要。我現在要回去找g寶。”她邊說邊站起來走出客廳，往房間里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