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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出發前問過老楊,換了雙輕快的布鞋。倒是她身旁的這位學生,沈舒苒側目望了一眼,她腳上穿著的是一雙黑皮鞋。
這會皮鞋上面全都是土,那樣的鞋哪里適合去遠行,中看不中用罷了。
果然,黃玲的腳重重的崴了一下,她驚呼一聲,差點倒在地上。
老楊停下腳步,走來詢問。黃玲干脆哭了起來,倒讓他頗有些手足無措。
他這人天不怕地不怕,最怕女娃哭,聽了便頭疼,就跟帶上緊箍咒的孫悟空聽唐僧念緊箍咒似的。
“腳疼得厲害嗎?可還能走?”老楊彎下腰來問她。
黃玲早就不想走了,她哭著搖頭,只說疼得厲害。
其實走到了這里,大家都是在靠著一股氣打起精神。
不過看黃玲哭得這樣可憐,也沒人在說些什么。
沈舒苒看著,這樣嬌氣的女孩,看著家境不錯。沒有做好吃苦的準備,就憑著一腔熱血來延安,也不知能堅持多久。
老楊看了看她的腳,確實有些青。他彎下身子準備背她走,黃玲哭哭啼啼的趴在老楊的背上,這個時候她倒是不扭捏。
幾個男同學輪流背她,黃玲心里舒服許多。沈舒苒不想多管閑事,畢竟是在路上,鬧僵了會讓老楊難做。
但她也打定主意,要離黃玲遠一些。
“楊大哥,辛苦您了。我想問您一件事,您認不認識一個叫劉文耀的男子?”黃玲趴在老楊的背上,開口問道。
沈舒苒聽見這個名字,下意識的朝黃玲望去,劉文耀?也不知與她認識的是不是同一個人。
如果是的話,他怎么會也來了延安?
老楊雖然背著她,可走起路來腳步依舊穩健,大氣都不帶喘的:“劉文耀啊,我倒是知道一個,就是不知跟黃同志你說的是不是同一個人。”
黃玲高興起來,她從香港千里迢迢來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為的就是劉文耀這個人。
她急忙繼續問道:“他是香港人,從香港大學畢業以后來了延安,個子挺高,帶著一副眼鏡,人也長的俊秀。”
沈舒苒在一旁聽著,心里已經明白,這與她認識的是同一個人。
不過這位嬌俏的黃小姐,開口閉口都說她是劉文耀的未婚妻。她思索了一番,卻怎么也不記得。
興許是她走后訂的婚吧,沈舒苒長松一口氣。劉文耀能有一段新的戀情倒是好事,這樣,以后在延安不小心撞見了,也能與他坦然的的打個招呼。
“香港來的?那便是了,劉文耀同志現在是宣傳部的干事,動員工作做的極好。黃同志既然是他的未婚妻,你們兩人也算是夫妻革,命了。”老楊與黃玲來著玩笑,倒是對她的態度更加親切。
黃玲莫名有些心虛,其實這未婚妻是她胡謅的,劉文耀壓根就沒答應她。他畢業以后一個人跑出來,說要找什么新中國的希望,就跟魔怔了一般。
黃玲望著這滿地的黃圖,連一棟高大的建筑物也沒有,這樣貧窮且落后的地方,劉文耀竟然將其稱之為希望!她實在是不能理解,等她見著了劉大哥,定要好好勸勸他。
香港明明就比這強一百倍。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晚上更新~
第61章 懷孕!
瑞雪兆豐年, 延安下了場大雪,從昨晚一直下到天亮,像是要將天地都洗刷干凈。
不知不覺間,沈舒苒來到這里已經一月有余。她住在一間平房里, 日子過得簡單而充實, 這里的條件確實艱苦。
沈舒苒剛來時還有幾分不適應, 現在也已經完全適應。由于她精通四種語言,被派去主席身邊當翻譯。
翻譯任務并非時時都有, 國際共產組織有時會派人來延安進行考察。就像上個月, 一個叫杰克遜的美國人,為了寫一本延安行記,在這里待了大半個月。
那半個月,沈舒苒每日都陪著, 原本給主席做翻譯她還有些緊張。
來了后才發現, 主席平易近人, 就連身邊勤務兵的生日他都能記得。英文也是會的, 不過因為不常用, 有些專業詞匯還是需要她來進行翻譯。
后來,主席空閑時又問了她, 是否愿意去西北聯合大學當外語教師。沈舒苒自然是愿意的, 于是,她又多了一份工作, 西北聯合大學的外語教師。
專門教授這的大學生英文,法文跟日文。
工作一多, 她也就變得忙碌起來,不在有空余時間去想其他的人和事。
沈舒苒剛來時,曾托付老楊去打聽小黑與小翠的下落, 半個月前得了消息,兩人都還活著。
這樣,她也就徹底放下心來,安心在這生活。
在這里生活,一切都得靠自己動手。畢竟,主席說過,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沈舒苒起床將爐子撲滅,隨后收拾一番,穿上軍棉襖,戴上帽子與圍巾,準備出門去給學生上課。
一掀開簾子,一股冷風便撲面而來。她不由得瑟縮了一下,這天氣實在是冷,沈舒苒早上還沒吃早飯。
她可以去食堂打飯吃,說是食堂,地方也不大,就連蒸籠都是擺放在外面的。
沈舒苒想起了素餡的包子,腳步走的越發的快。她在這里工作,是有工資拿的。
一個月25塊錢,足夠她的日常生活。錢雖然不算多,好在每月還有五塊錢的餐補費。
沈舒苒問了后勤保障處的人,說是主席給她的特批。
其實她是極有錢的,可那些錢都錯放在外國銀行里,沈舒苒不敢輕易去取。
延安這,是沒有外國銀行的。要想去取錢,就得去省城,除非必要,沈舒苒不想離開延安,這件事也就被擱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