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卅九點了頭。
他見蘇青面上還是一副沉吟神色,想了想,問道:“主子還是什么不解?”
蘇青皺著眉頭,道:“你覺得那個人是怎么樣?”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目光轉向了東邊的那個院子,那里困著和顧女蘿長得一模一樣的那個少年。
卅九抿了抿唇,道:“感覺像雕塑。”
“是啊,我也覺得。”蘇青走到窗戶前,把窗戶打開,目光望向東邊,那里是一團黑暗。很明顯主人家沒有點燈,或是睡了,或是依然像白天一樣一動不動的在那里發呆。
蘇青沉默了半晌方道:“苗疆異動之后必然有個主子在領導,我本來以為就是這個少年,但是現在看來卻覺得不像。——這個少年的不動作,好像已經成了他的一種習慣,所以每天都只是像石頭似的坐在那里,保持一個姿勢,每次我進去他都是那個姿勢。就連床上被窩的壓痕都一模一樣。——這樣的一個人,難道會是苗疆動作的幕后黑手么?”
卅九靜靜的聽蘇青說完,沒有說話。
他心中其實也有相同的懷疑,但是如果不是這個少年,那又會是誰呢?
許久,蘇青才嘆了一口氣,“不管怎么說,先把他帶回京罷,究竟是真不是他,還是他一直在偽裝,終究會有一日會露出馬腳來的。”
蘇青說了這話之后沒幾日,姬籬的圣旨就到了。姬越興高采烈的從馬車上躍下來,手里拿著明黃的絲綢軸卷,笑瞇瞇的道:“蘇大人,我特地宣旨來了。”
蘇青看了看他笑得眼睛都不見了的模樣,無語的勾了勾嘴角,躬身一彎,翩然拜倒。
身后亦是烏壓壓跪了一大片。
姬越正了顏色,開始在上面嘰里呱啦開念。撇去各種華麗辭藻不談,這份圣旨就說了兩件事:一,蘇青和蘇赫烏尤談判勞苦功高,不負皇恩,正好左相晉衡年老體衰要辭官,讓她接手晉衡的職位;二,苗疆突變,蘇青平復有功,讓她重掌原來麾下兵馬,并將此兵馬納入兵部,主管京畿。
蘇青伏低身子一一聽完,見姬越終于念到了尾聲,才伸手接過圣旨,道了一句:“臣接旨。”
姬越扶著她站起來,蘇青見他念得嗓子冒煙,便讓人奉茶來,伸手做請,帶著他在院子里的石桌石椅上坐下。
見姬越喝了茶,頓了頓,方才道:“左相是什么時候辭官的?怎么外面一點風聲都不聞?”
姬越笑道:“也就我出京的前兩日,這事兒陛下沒有公布出來,準備等你回去了之后再說。怕右相到時候在朝堂上叨嘮,雖然動搖不了什么,但是聽著堵心不是。”
蘇青跟著笑了笑,把圣旨打開看了看,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姬越笑道:“你是想問兵權的事?”
蘇青點了點頭,“兵部原來是在右相手里面的,那個他唯一的依仗,會這么輕易交出來?何況這樣一來,左相和右相的職務就明顯有了偏頗,便達不到制衡的效果了。——這讓后世怎么辦?”
姬越笑了笑,“這有什么難的?反正你手底下不還有一塊肥肉么?戶部那么大的勢力,你交過去,他高興還來不及,哪里會說什么?”
蘇青抿唇想了想,忽然笑道:“恐怕不是吧?稅收每年能收上來最多的地方就是江寧,現在江寧是寧淵在實施新政,今年的稅收恐怕就不那么盡如人意,不僅如此,沒準兒官紳里面還有人要在后面給他穿小鞋。現在把這塊劃給秦南(右相),不是正好給了陛下一個借口?”
姬越聞言撫掌笑道:“就算你知道這一茬也不要說出來啊,不然還有什么驚喜可言?不過這條路也沒有走絕,甭忘了,南宛那邊還有一個齊商呢。——我知道那是你薦過去的,就是想讓他真正做出點拿得出手的事情來。齊商走之前好些事情晉大人都打點了,想必你也有所提點,不就是給秦南留了一條后路么?”
姬越說著微微一笑,“說起來,他也在這個位置上坐了那么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只要他不做什么臺過分的事情,還是應該給他留一條后路的。”
蘇青聞言只是勾了勾唇角,端起茶盞,啜了一口,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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