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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聽見妻子的喘息漸重，霍欽還是將速度一再降緩，胳膊伸到到一側(cè)，給她扶穩(wěn)借力。

快到山頂時，運動服里已經(jīng)出了一身汗。

“不行了，我跑不動了。”佳書手撐膝蓋，彎腰喘息，“不是說五公里嗎，我怎么感覺早就跑過了呢？”

“對啊，終點已經(jīng)過很久了。”

“啊？”寧佳書回頭看，“路上插旗了嗎？你怎么不提醒我？”

“因為我想帶你到山頂看一次日落。”

霍欽轉(zhuǎn)身回頭，眼神漆黑明亮，微微笑起來，“往年都只有我一個人來，他們都跑一半就回去了。”

佳書瞧他那么期待，不忍拒絕，但腿軟又忍不住想往下坐。

“那要去也行，我們稍微休息會兒。”

霍欽快步回到她面前，背對蹲身。

“等會兒太陽落山就看不到了，在我背上休息吧，我背你。”

過山風(fēng)沿著盤山公路拂來，帶著草木的清涼，掠過霍欽沾濕汗水的鬢角。

寧佳書趴在堅實寬厚的背脊上，晃了晃小腿。

“累不累呀？”

“我是男人，背老婆不累。”

寧佳書被霍欽不多得的甜言蜜語灌得心花怒放，“那下山還背嗎？”

霍欽腳步頓了頓。

他似是經(jīng)過了很長時間的認(rèn)真思考，才開口告訴他，“佳書，只要你愿意，我就可以背你一輩子。”

山路很長，寧佳書還沒到山頂，但她覺得此時的風(fēng)景已經(jīng)足夠壯闊。

瑰麗的余暉將山那邊的天空染成大片粉紅，夾著橘色、金橙的波浪，像打翻了畫家的顏料桶，遲暮的晚霞美得叫人不敢正視。

夕陽歸山海，天地萬物安靜下來。

人一生不知能遇上幾次這樣的落日。

霍欽的左腳踏過映出最后一縷霞光的落葉，然后終于聽到寧佳書在耳邊輕聲呢喃。

“你知道我愿意的。”

他們曾一同感受過南半球冬天凌晨六點的寒風(fēng)，極速追逐過南澳大平原的高鐵，幾千英尺的高空俯瞰綴在布里斯班海域的圣靈群島……無數(shù)的夜晚交纏擁吻，伴著彼此的呼吸深眠。

寧佳書的呼吸已經(jīng)平緩，反而是霍欽累了，隔著背脊都能清晰聽到他胸腔里的心臟搏動。

她輕輕將腦袋依偎在男人肩膀，輕聲問他。

“霍欽，一輩子這么長，你會后悔跟我結(jié)婚嗎？”

晚風(fēng)將他的答案送入耳朵里。

“你也明知道我不會后悔。”

是這樣沒錯。

他們都再也找不到一個與自己如此契合的、曾共度青春年少與未來漫長歲月的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