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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扎爾指著米勒的鼻子,問道:“他,他是克巴斯的私生子,那不就是你的弟弟?”
閔嵇看了他一眼,道:“嗯,他是我同父異母的弟弟,如果不是這樣,依爾泰家族的人也不會一邊排斥他,又答應用條件交換讓我去救他,為的應該是扶持他成為首領好控制部落吧。”
烏木托重新審視了米勒幾眼,還別說,米勒抿起唇板起臉的模樣跟酷酷的閔嵇還真有三分相似,他摩挲著下巴,道:“照你這么說,這事依爾泰家族的人也知道?”
“其它人我不敢保證,但非圖長老我卻敢肯定他一定知道,可惜他已經下黃泉了。”
“米勒你呢?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所以才這樣幫冉羅,因為他是你的哥哥?”路扎爾有些復雜的問道。
米勒抿著唇,點了一下頭,“可是我不想當首領,我留在你身邊幫你就好。”
閔嵇拒絕了他的好意,朝身邊的親衛道:“去把依爾泰家族剩下的三位長老請來問話。”
“不用了,知道這事的人只有非圖一個,但他已經死了,沒有人可以證明我的身份,我不想當首領。”米勒一臉掘強的扭過頭去。
“我只是在宣布這事,并不是征求你的同意,你的意見對我來說不重要。”
巴特族長和駱蒙面面相覷了一眼,心知閔嵇既然已經做了決定,那就斷沒有更改的意思,只是米勒真的能勝任首領這個位置嗎?
裊裊的熏香在暖室中繚繞,斜躺在榻上的女人披散著一頭青絲,手中執著一封書信,白皙的指尖一遍遍摩挲著狂放的字跡,無聲的傾吐著濃濃的思念。
瑤光撩開簾子進來,見她又對著信發呆,嘆道:“姑娘,你怎么又傷神了?都說了懷孕的人不能憂思太多,不然對孩子不好的。”
蘇卿把手里的信疊好裝回信封里,無奈道:“真是個嘮叨的管家婆,不是讓你去休息了嗎?怎么又來了,心口可還會疼?”
瑤光摸著心口,嘟囔道:“不痛了,只是不知道為什么,我總有一股不安的感覺,姑娘你說,姑爺不會出了什么事吧?”
話落,她一回神,發現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趕緊道:“呸呸,我說什么呢,姑娘你可千萬別往心里去,我是胡說的,不就是定州嗎?姑爺都來來回回好幾次了,能出什么事兒。”她嘀嘀咕咕的說著,也不知是在安慰蘇卿還是在自我催眠。
如果是定州那就好了,可他去的地方偏偏就不是那種祥和之地,也不知道他的到來有沒有對閔嵇產生什么影響,但愿沒有才好,閔嵇來信一如既往的要她注意身體,也沒有透露半點那邊的消息,不知道情況如何,實在讓人擔憂。
蘇卿嘆了一聲,緩緩從榻上起身,瑤光見狀忙上前扶了她一把,見她因為坐起身子而顯得圓圓的肚子,嘿嘿笑道:“姑娘,你這肚子大得真快,是不是懷了雙生子啊?”
“是馮氏跟你說的?”蘇卿起身動了動身子,隨意問了一句,五個多月的肚子要是還不顯懷她都要擔心了,但在外人眼里她這三個多月的肚子實在是大了點,好在王家有個懷過雙生子的馮氏,她的肚子就算大一點也不會讓人覺得奇怪,反而紛紛猜測王家是不是又要有一對雙生子要降生了,來她院子打探消息的人也越來越多了。
瑤光點點頭,“是啊,她說她以前懷律哥兒兄弟倆的時候肚子也是大得出奇,要不是大夫把出脈相說她懷了雙生子她都要嚇壞了,姑娘,咱們要不要也請個大夫把下脈呢?要是確定了你肚子里懷的是雙生子那咱們在王家就算橫著走也不怕了。”
“怎么?難道你現在豎著走很怕嗎?”蘇卿挑眉,笑問道。
瑤光撅著嘴,道:“不能給王夫人點顏色瞧瞧我就是不甘心。”
蘇卿拍了她額頭一下,道:“我一個孕婦跟她斗,吃虧的只是自己而已,反正這一回咱們穩占上風,她若肯與我相安無事,我必定不會與她多計較。”
“也是,姑娘現在保重自己要緊,那些恩怨還是等你生產完再說吧。”
生產完?不,或許她不用等那么久了,蘇卿笑道:“把披風拿來,咱們出去走走,語語這丫頭也不知在忙什么,三天兩頭往外跑,哎,真是女大不中留了。”
自從那日蘇語一個人回來后,蘇卿敏銳的感覺到蘇語在外交上了朋友,三天兩頭往外跑還玩得不亦樂乎,讓紀隱觀察了兩天后發現來人是二皇子的部下,雖覺得兩人身份懸殊,但她跟王岳翎也是身份懸殊,還不是照樣‘成親’了?如果蘇語愿意接受一個傻乎乎的皇子,蘇卿也樂見其成。
到她跟王岳翎和離的那一天就表示他再也不是她的后盾了,如果蘇語能攀上二皇子這棵大樹,即便他是個傻子,對蘇家和她來說亦是一大助力。
蘇卿出了院子,往蘇語的抱秋院走去,天寒地凍的,她其實不太愿意出來走動,但聽馮氏說孕婦多走動到生產的時候會容易些,她沒生過孩子,聽馮氏說了生孩子的那些風險,心里有些擔憂,便聽取了她的話時不時的就出院子走走,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在途經抱秋院的道上有一處梅林,蘇卿路過此地腳步微微頓住,枝頭上的紅梅沾著靡靡白雪,強烈的色彩交織出遐思無限,蘇卿自梅花樹下而過,只覺得香氣盈懷,沁心入脾,不禁嘆道:“這等極品梅花,每看一次便要贊嘆一回,真是漂亮。”
瑤光抖了抖花苞上的雪,笑道:“二姑娘最喜歡搗鼓吃的,要不摘一些梅花回去讓二姑娘做些糕點嘗鮮吧?”
“你這丫頭只想著吃,白瞎了這片梅花的極好意境。”蘇卿白了她一眼,抬步向前走去,誰知,往前邁去的腳步突然陷了下去,一只腳被厚厚的雪卡住,蘇卿整個人往雪地上撲去。
“啊!姑娘!”瑤光尖叫一聲,伸長手往前一抓,卻只抓到一片冰冷的空氣,看著蘇卿朝地上摔去,差點沒嚇暈過去。
蘇卿看著白茫茫的雪地,思緒急轉,曲著身子往邊上一滾,落地的一剎那她悶哼了一聲,瑤光嚇得臉色慘白,趕緊扶起她,焦急的問道:“姑娘,你沒事吧?你要撐住啊,我去給你請大夫,你一定會沒事的。”
肚子傳來輕微的絞痛,蘇卿咬咬唇,道:“快扶我回去。”
早上剛下過一場小雪,一路上有些雪花并不稀奇,可哪來這么深的雪?會這樣針對她的人除了王夫人蘇卿不做他想,若她的孩子有個差池,她必定要王夫人償命!
蘇卿捂著肚子臉色蒼白的往回走,不遠處的梅林下露出一張惋惜的臉,不甘的跺了一下腳,轉身離開。
回到院子,瑤光趕緊把蘇卿扶回榻上,讓紀隱快去請大夫,紀隱見蘇卿不過出去散個步就臉色蒼白的回來,知道怕是出了意外,二話不說往外走去。
蘇卿躺在榻上,平復著心頭翻滾的不安和憤怒,一遍遍的摸著隆起的肚子,暗自祈求孩子千萬不要有事。
大夫匆匆趕來為蘇卿診治,片刻后,看了下她蒼白的面龐,沉吟道:“夫人放心,你如今胎位已穩,此次不過是動了胎氣而已,在榻上臥養三日,按時喝藥便沒有大礙了。”
屋內的人皆松了口氣,蘇卿感激的道:“多謝大夫,只是今日之事,還望你不要說出去。”紀隱會意,在蘇卿的匣子里挑了兩個金元寶塞進大夫的袖子里,大夫眼睛一亮,忙道:“老夫曉得規矩,夫人請放心。”
蘇卿嗯了一聲,讓瑤光把大夫送出去,屋子里只剩紀隱一人,她走到榻前,怒道:“少夫人,這肯定是那個老太婆搞的鬼,奴婢幫你去收拾她!”
蘇卿拳頭緊握,冷哼道:“她敢害我兒性命,我這個當娘的自然會親自為他討回公道,待我身子好些,必定要那個老太婆得到報應!”
紀隱聽她要親自報仇,沒有過多阻攔,點了點頭。
“這幾日記得注意廚房那邊的人,王夫人一計不成必定不會甘心,我的吃食一向有你親自把關才沒有她們的可趁之機,可這回要用到外邊的安胎藥,我實在不放心,這樣吧,你去醫館幫我買些藥丸子回來,至于廚房那邊,照舊。”
紀隱嗯了一聲,“我知道了。”
“什么?蘇卿沒事?”王夫人端著茶盞的手一頓,怒上心頭,也沒了喝茶的興趣,咚的一聲將茶盞放在茶幾上,臉色陰沉。
碧兒縮了一下腦袋,小心翼翼的道:“夫人饒命,碧兒實在是盡力了,怪只怪蘇卿那個賤人命硬,摔成這樣居然只是動了胎氣而已,下次一定不會這樣了,碧兒一定幫夫人除掉她!”
王岳翎命令一下,下人們不敢不從,碧兒這段時間可謂是吃盡了苦頭,心里無時無刻不想著要把蘇卿剝皮拆骨,這才有了跟王夫人合謀的這一出。
“哼,她這只縮頭烏龜不輕易出來,這次吃了虧,下次難道還會主動站著給你打嗎?”王夫人厭惡的瞪了她一眼,不屑的道。
“那,咱們怎么辦?”
“她不是安胎嗎?那我就幫她好好安這個胎。”王夫人眼里精光一閃,道:“去把我妝臺的匣子里那只青色的瓶子拿來。”
“是。”李媽臉上閃過一絲興奮,轉身進去,不一會兒走出來,手里多了一個瓷瓶,王夫人朝碧兒招招手,道:“來,把這瓷瓶拿好,那小賤人能不能從咱們眼前消失就看你了。”
碧兒接過瓷瓶,端來看去打量了幾眼,不解的道:“夫人,這里邊是什么東西?真的能對付蘇卿嗎?”
王夫人得意一笑,李媽鄙夷的看了碧兒一眼,道:“你從鄉下來,自然不知道這是什么東西,這可是出自西域的食胎散,平常人吃了沒事,可對孕婦來說卻是大忌,這種東西吃了會讓肚子里的孩子變成畸形的怪胎,到時她就算把孩子生下來,不被人唾棄死也會嚇死。”
碧兒眼睛一亮,驚訝道:“這藥真的這么管用?”
“哼,小丫頭就是沒見識,你要是能堅持到蘇卿生產那日,自然有機會看到。”王夫人呷了一口茶,得意的道。
話里的不屑讓碧兒委屈的抿了抿唇,悶悶的應了聲是,揣著藥瓶下去了。
李媽頗為興奮的道:“那小賤人的院子守得跟鐵桶一般嚴實,咱們遲遲找不到機會在她膳食上下手,這回她動了胎氣整個院子必定大亂,咱們正好可以趁機下手。”
“嗯,記得叮囑碧兒那丫頭小心點,算算時間那個逆子也差不多該從定州回來了,這回可千萬不能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誒,老奴曉得。”
等了三天,賀宜終于收到了傅儀生來請的消息,換了身衣衫帶著小廝去酒樓赴宴。
傅儀生身為左丞嫡次子,在整個京城的貴公子中都是說一不二,一呼百應的人物,賀宜能跟他相識也是靠了大皇子這一層關系,他為人心高氣傲,但為了仕途昌順,擴張人脈必不可少,再加上賀宜也是個出色的男人,便是身有殘疾,他也樂得一交。
“懷澈,上回實在是因為我有事在身不能赴約,我這就自罰三杯,還望你不要介懷。”一身華麗紫袍的俊美貴公子拱手淡笑,白皙的手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唇角的笑容優雅至極,實在難讓人不生好感。
可賀宜卻深知他儒雅的表象下包藏著一顆牟利的心,他淡淡一笑道:“允之貴人事忙,區區等待不足掛齒,其實不瞞你說,我找你是為了一事,希望你能幫我個忙。”
傅儀生眉頭一挑,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半試探道:“哦,不知是何事?”
見他如此謹慎,賀宜心頭諷刺一笑,面上卻無奈道:“允之不必驚慌,此事甚易,一切只因我那胞弟在定州跟王岳翎的妻子蘇卿交情頗深,你想必也知道,王岳翎此人心機深沉,連妻子的自由也諸多干涉,舍弟數次求見知己而不得,時常對我長吁短嘆惋惜不已,聽說允之之妻跟蘇卿交好,不知能否通過她為舍弟引見一番,懷澈定會萬分感謝。”
“哦?竟有這事?懷澈真是疼愛你那胞弟啊,不過令弟我也見過幾次,的確是人中之龍,你會如此疼愛也不奇怪。”傅儀生斟了一杯酒,仰頭飲下,眼里卻精光一閃。
賀敏想見蘇卿?呵,虧賀宜說得出口,她可是王岳翎之妻啊,他敢做下這事就不怕他報復嗎?至于他,要不要趟這渾水呢?
賀宜點點頭,謙虛的道:“是啊,我就只有這么一個弟弟,自然不忍他念想落空,允之可愿助我?”
傅儀生揚唇笑了一聲,“懷澈何必跟我客氣,回去我跟拙荊說一聲便是,來來來,我今天是來找你喝酒的,其它瑣事先拋在一邊吧。”
“多謝,那懷澈就卻之不恭了。”賀宜端起杯中酒,垂眸掩下眼里的冰冷,蘇卿,若不是你得了懷嵐眷顧,我必定不會留你,希望這次你能識相點才好。
跟賀宜分開,傅儀生直接回了傅宅,習慣往妾侍居所去的步履這次卻轉向了正妻的院子,賀敏跟王岳翎有什么糾葛與他無關,他原不該答應賀宜這個要求的,只是蘇卿跟他的妻子交好的事在貴族圈中不少人皆已知曉,大皇子跟太子明爭暗斗,他傅家還未表明立場,若因為龐慧的關系而讓眾人覺得傅家跟太子一黨有所牽連,那勢必會得罪大皇子,為了讓傅家在這兩方勢力中回歸平衡,身為大皇子一黨的賀宜提出的要求他理應相幫。
龐慧沒想到已經許久不曾踏入她院子的丈夫會突然來訪,一時有些愣怔,還是佳信快速反應過來把傅儀生請了進去,下去張羅熱茶點心,看著身邊的丫鬟忙得團團轉,龐慧才回過神來,道:“你,怎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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