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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扎爾被他霸道強勢的氣勢所驚,連聲應道:“嗯,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話音剛落,營地便響起一陣交戰的吼聲,閔嵇眼里冷光一閃,“來了。”
路扎爾表情一冷,抽出腰間的刀大喝一聲,“終于來了!他娘的,我這一回非得把畏畏縮縮的奇森剁成肉醬不可!”
奇森帶兵偷襲部落,卻只是隨便殺兩下就撤兵走人,差點沒讓路扎爾等人憋屈死,一聽敵人襲營,路扎爾興奮的舔舔嘴唇,跟閔嵇對視一眼,抽刀就趕了過去。
殺聲逐漸響徹整片營地,閔嵇負手而立,驕傲的王岳翎,希望這次你依舊能那般狂妄自大,不然就太對不起我為你精心設下的局了。
有暗樁相助,王岳翎早就得知了王昀祁營帳的位置,在答納爾帶著精兵打頭陣殺進營地時,他帶著三分之二的兵力直搗黃龍,他雖不善武功,但早年為了強身健體曾習過一些拳腳功夫,雖不像王毅藍兩人那般游刃有余,但加上精湛的馬術避過守兵的沖殺不在話下。
以王毅藍為首的精兵似一口殺氣凌厲的劍將營地的守兵劈開一道鋒利的口子,精兵魚貫而入,直闖王昀祁營帳,王岳翎在奮戰中抽空打量了一番戰況,四周的守兵守衛森嚴,他們才攻進來便如潮水般洶涌而至,呈巨盾之勢將他們阻擋在外,看似布置嚴密,卻總讓王岳翎覺得好似少了點什么,苦于上陣殺敵的經驗不多,王岳翎心中一生疑,前進的腳步不自覺的放慢了。
王毅白將一個守兵刺了個對穿,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察覺到王岳翎的變化,退回到他身邊,問道:“爺,怎么了?有什么不對的地方嗎?”
王岳翎皺眉搖搖頭,就是因為察覺到沒什么不對才覺得古怪,不由道:“不要沖動,我懷疑此次的行動已經被他們提前知曉了,我們若再貿然前進說不定會中了他們的圈套?!?
缺乏經驗,不會妨礙王岳翎腦中運轉起陰謀論,他理所當然的將這絲古怪套在閔嵇早已識破他的計劃上,警戒心上升不少,但他突襲,圖的就是個‘快’字,他想要一擊救出兒子,順便重創閔嵇,怎能轉攻為守慢吞吞的進犯?失了先機已是此戰大忌,若再拖延只會功敗垂成而已。
“大家小心戒備,先救出我兒再說。”王岳翎薄唇一抿,冷聲道。
王毅白兩人對視一眼,齊聲道:“屬下明白。”
路扎爾一臉興奮狂奔而出,一眼就看見了黑壓壓的騎兵中一臉陰險的奇森,眼里戰意騰騰,當看見答納爾也在戰中時,目標一轉,“本想將奇森這只縮頭老烏龜剝殼削肉的,沒想到答納爾也在,很好!就先拿你開刀!”提氣一躍,路扎爾飛身上馬,調轉馬頭,長刀指天直面答納爾。
“答納爾!明年今天就是你的祭日!看刀!”刀鋒清冷,挾帶一股冷厲的殺意直撲答納爾面門,答納爾剛解決了一個守兵,見路扎爾氣勢高張攻來,趕緊抽刀一擋,鏘的一聲,兵器交戈撞出一串明亮的火花,答納爾堪堪擋下路扎爾的殺招,虎口一陣發麻,兩人才剛照面他就落在了下風,這讓養精蓄銳一段時間的答納爾大感自尊心受辱,牙一咬,喝道:“只會逞口舌之快算什么英雄,路扎爾,今天你只能束手就戮!”
“哼,手下敗將也敢大言不慚!看招!”
答納爾眼睛危險一瞇,“自取滅亡,我不介意送你上黃泉?!?
不遠處的奇森看著兩人纏斗在一塊,心思一轉,帶著精兵往中央的營帳殺去,忍了這么多次,這一次終于集結了強大的兵力,若在這樣的助力面前都不能報這滅族之仇,還何談一年之后?
營帳外的親兵重重戒備,見以奇森為首的精兵朝這方攻來,怒吼道:“奇森!你竟然投靠漢人屢次對族人刀劍相向,實在該死!”
撲哧一聲,親兵的怒吼聲戛然而止,巨斧揮落下,血濺三尺,身首分離,奇森揮舞著巨斧,獰笑道:“該死的是你們!為我的父母妻兒償命來!”
巨斧殘忍的收割人命,一路砍瓜切菜如入無人之境,登時遍地血腥,漫天哀嚎,此時,一道偉岸的身影自營帳內驚鴻射出,他的身形矯健若游龍,迅猛似閃電,一雙冷沉的眼鎖定了馬上之人,貫氣提刀,凌空揮落!
奇森渾身殺意騰騰,見閔嵇出現眼里更是恨火翻滾,巨斧狠狠斬落最近的一個親兵人頭,回手一擋,兩兵相撞,雄渾的力道相擊發出亢長的嘶鳴,奇森虎口一陣酸麻,巨斧險些脫手而出,卻陰笑道:“不愧是部落的第一勇士,冉羅,你不差,不過你以為憑你一人之力就能抵擋住千軍萬馬嗎?你今天注定要殞命在此!”
“大話,也要有命才能說?!遍h嵇冷眼一瞇,手里冷鋒的刀口一轉,以一個刁鉆的角度向上一挑,刀鋒若影,疾掠如風,快得看不見他是如何動作,只見刀光一閃,一只青筋暴起的斷臂便飛上了半空,血花如霧,在奇森的慘叫下炸在空中如盛放的煙花。
奇森深知閔嵇心狠手辣,他見過太多被他一擊殺死的人,嘴上雖狂妄,但卻暗自戒備,一雙陰險的眼睛死死盯著他的動作,護著身上重要的命門不被他一刀斃命,可怎么都沒想到他此次竟一改先前干凈利落手段先挑了他的手臂,奇森恨得咬牙,捂著斷臂的傷口冷汗直流,閔嵇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刀鋒一落,旋刀再起,短得不過一眨眼的時間,刀光瞬閃,又是一條手臂被橫刀斬斷。
“啊——!”接連斷掉雙臂,劇痛襲身的奇森慘叫一聲,一頭從馬上栽下來,閔嵇一個縱躍,對著那騰空的雙腿無情一揮刀,只聽‘噗’的一聲,兩條粗壯的斷腿被甩在雪地上,濺起一陣飄飛的血霧,驚得四周騎兵膽戰心驚。
“這,是你數次拖延我留在此地的代價。”一聲冷喝,冷刀翻旋,閔嵇眼神冰冷,對著那道墜落的身影揮下最后一擊,只見以奇森腹部為中心的地方被刀光橫切出一個齊整的刀口,腹部以下,胸肺以上竟是被他一刀腰斬了!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停止了流轉,看著那臟腑傾瀉而出的尸體,再看看砍瓜切菜般三兩下就把高大威武的奇森干掉的閔嵇,人人背后無不膽寒,敵兵在戰栗,守衛閔嵇安全的親兵隊卻無一不精神振奮,趁著敵軍呆愣的一瞬間,趕緊抽家伙補上一刀。
一時間,夾雜著雷霆之勢如狂狼般襲來的騎兵,在奇森殞命和閔嵇殘忍手段的威懾下兵敗如山倒,潰不成軍。
此時阿里等人亦是一身浴血的殺過來,看見閔嵇忙高喊道:“首領……”
閔嵇提刀橫掃了擋在面前的一群嘍啰,走到他們身旁,問道:“可是有結果了?烏木托呢?”
阿里喘了口氣,把懷里一直護著的東西交給他,道:“烏木托得知路扎爾正在跟答納爾決戰,過去幫忙了,這是他讓我交給首領的東西。”
閔嵇閃身到一旁,解開紙包細細的看了里邊的東西,隨即一合,往王昀祁營帳的方向掠去。
阿里看了看身旁的戰場,想起自己親衛隊隊長的身份,趕緊追了上去。
王岳翎帶走了三分之二的兵力,一路雖小心謹慎卻還是勢如破竹的殺進了營地至關重要的中心地帶,離王昀祁的營帳只有數步之遙,卻在父子即將見面的關鍵時刻被守兵阻攔在帳外。
此次王岳翎帶來的兵力遠遠超出整個部落之人的預想,這才會讓精兵殺到此處,但此地是韃靼人的主場,調兵遣將尋求支援不在話下,更何況韃靼人驍勇善戰遠不是漢人可比,回過神之后自然是全力阻擋敵人進擊。
眼看著差一步就能救出被擄來的兒子,半路被人攔下王岳翎心頭的氣惱可想而知,不善武功的他也奪下守兵的刀狠狠殺了幾個人泄憤,鮮血濺布他的衣衫,模糊了他的面容,卻將他的神色襯托得越發焦急。
“王昀祁!你給我出來!”欲求速戰速決,王岳翎不耐被守兵這樣糾纏下去,對著橘黃的營帳里那道纖細的身影怒喝道。
營帳內的身影一顫,忽然劇烈的扭動起來,透過營帳上投下的影,王岳翎看不見他的四肢有何動作,也聽不見他發出半點的聲響,心知他或許是被閔嵇派人綁起來了,想起兒子離開自己的這段時間不知受了什么虐待,王岳翎越發心急如焚,對閔嵇真的起了必殺之心。
“毅白,掩護我,我去救他!”心急之下,王岳翎不再顧慮,朝王毅白大喝一聲,從馬上跳下。
王毅白一直不離他身旁,見他魯莽的從馬上跳下,眼皮子狠狠跳了幾下,趕緊沖過來保護他的安全,本想開口勸他不要沖動,這極有可能是個請君入甕的陷阱,但他們如此大動干戈來到這里,又攻進了人家的地盤,正是箭在弦上,騎虎難下之時,除了順勢而為沒有其它方法,總不能因為面前的陷阱就勸他退吧?一旦退了,下次便沒有重來的機會了。
王毅白眼里閃過一絲堅定,道:“好,爺你小心,我掩護你進去。”
二話不說,王毅白揮舞著長劍,將試圖擋下他們步伐的守兵絞殺在劍下,鮮血如潑墨般澆染大地,將雪白的天地暈成一片血紅,也不知道里邊是不是真的設了陷阱等著王岳翎踏入,守兵且戰且退,竟真的成功讓王岳翎接近了營帳。
王岳翎拔劍護在身前,掀簾進入,倏然,一陣刀鋒反射的強光射來,王毅白隨后一步,亦是看見了襲來的銀色刀芒,心跳差點驟停,趕緊大喝道:“爺,小心!”
一個閃身,王毅白用畢生最快的速度奔至他身前,舉劍一擋冰冷刀芒。
王岳翎被強光一刺,下意識的瞇起眼睛,卻知前方必定有人來襲,高度的警戒心讓他將手中的劍狠狠刺向來人!
鏗鏘一擊,撲哧一聲,王毅白身軀一震,手中的劍哐啷落地,看著穿透胸肺的血劍,似愣住了。
為豁命相護的主子擋下致命一擊,他卻將殺敵之刃刺入忠侍胸膛,陰差陽錯,何其可悲?
王岳翎睜開眼睛,看著手中的利劍穿過王毅白的身體,瞳孔一緊,少有的愣住了,襲來的人見出了這樣烏龍的一幕,收回銀刀,退到一旁。
“毅……白……”念出這個從年少開始便追隨至今的忠侍的名字,王岳翎喉頭一緊,苦澀得竟不知用何種措辭來解釋這失誤的一劍。
王毅白嘴角滲出一抹血紅,無奈一笑,“……我命該如此,爺……不需感到愧疚……”
話落,熠熠的眸子逐漸渙散,在閉上的前一秒,眼里閃過一絲遺憾,勾起的唇角似昭示著這無奈的一生。
王岳翎接住他倒下的身軀,心情苦澀得無以復加,王毅藍撩開簾子便看見了這一幕,一個俊美至極的男人懷里擁著一個長劍穿心的男子,那男子面色灰敗竟不見一絲生息,他怔了一下,趁著他呆愣的這當口,隨后趕上的守兵揚起大刀劈向他背后空門,王毅藍慘叫一聲,當即吐出一大口鮮血,王岳翎見狀趕緊扶住了他,問道:“毅藍,你沒事吧?”
王毅藍勉力支撐著即將倒下的身影,斷斷續續的道:“沒,沒事,救小少爺……”話未說完便暈了過去。
王岳翎放下王毅藍,目光在營帳內梭巡了一圈,目光定在那道被綁著的身影時,眼里有些慶幸也有無奈。
王昀祁見關系親厚的王毅白二人接連倒下,早已眼眶通紅,動作也掙扎得越發猛烈了。
一直守在他身旁的米勒拍了他腦袋一下,威嚴的呵斥道:“安靜!”
王昀祁睜著一雙噴火的眼睛死死瞪著他,似在控訴以兩人的交情他怎么能這樣對待他?
感情歸感情,但冉羅的命令沒有情理可講,米勒撇撇嘴,移開眼睛不再看他指控的眼神。
此次突襲莫正高也隨行在一旁保護他,見王岳翎成功進入營帳他也領兵沖殺了進來,見王毅白二人血淋淋的倒在一旁,眼里閃過一絲訝異,心里記掛著正事,沒有多問,一揮手呵斥道:“來人!救小少爺!”
涌進來的精兵聽令,兵分兩路,一方攻擊守在帳中的守兵,一方跟看守王昀祁的米勒等人纏斗在一塊兒,王岳翎在眾人的包圍中伺機而動,王昀祁因為王岳翎的到來信心受到極大的鼓舞,他的眸子飛快轉動,尋求著突破米勒看守的契機,跟王岳翎會和。
王岳翎帶來的兵力頗多,涌進來的精兵更讓米勒等人分身乏術,眼看著王岳翎即將得手,米勒心中焦急不已,心頭不斷的呼喊閔嵇快點過來。
皇天不負有心人,在米勒的召喚下,王岳翎正要往王昀祁抓去的手被一道利劍逼開,鋒利的劍身擦著白皙的指尖而過,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疤之后,篤的一聲,插在了帳內的木架子上,木架子承受不住凌厲霸道的劍勢,咔擦一聲,裂成數塊落地。
王岳翎縮回鮮血如注的手看向來人,當那高大偉岸的身軀躍入眼簾時,神情陰沉到了極點。
王昀祁焦急的目光在王岳翎身上梭巡著,見他只有手上一處刀傷心里松了一大口氣,充滿怨恨的目光投向了走進帳中的閔嵇,那眼神就像兩個著火的火球,似乎想在閔嵇身上燒出兩個窟窿來。
閔嵇順手解決了攻過來的精兵,沉聲道:“能闖到這里來算你有本事,只是不知道就算我答應放你們離開,你是否愿意走?”
閔嵇一到,守兵似打了雞血般勇猛,情勢瞬間逆轉,王岳翎一擊未得手想再搶走王昀祁簡直難如登天,父子倆明明隔著不過一丈的距離,卻身處兩方陣營沒有團聚之機,王岳翎心頭氣血翻涌,為失去的機會痛惜不已,聞言他薄唇一抿,冷聲問道:“什么意思?”
他退回莫正高身旁,戒備的看著閔嵇,此人不是信口胡言之輩,他如此信誓旦旦怕是早已成竹于胸,究竟是什么讓他這樣自信?
幾個月不見,閔嵇依舊如初見般氣勢逼人,不同的是,他比以前更沉穩了,渾身的煞氣連他在一丈外都能清晰的感覺到,那種刺骨的森涼帶給他極大的威脅之感,垂在身側的拳頭暗自緊握,就在日前他還未將閔嵇當成勁敵,可現在看見他,他才驚覺他成長得太快了,快得讓他措手不及,又是那么的讓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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