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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一開始我就知道這是個是非之地,明槍暗箭,防不勝防,我還是會義無反顧走進(jìn)南天門,因為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死而不救你。八百年前我和你或許沒有絲毫瓜葛,可是我在遭遇霜降的劫數(shù)之后,我們就是一體的了,你休想和我撇清干系,我也絕不會對你撒手不管獨(dú)善其身。絳珠和神瑛再也無法分開了……”我的淚已經(jīng)繽紛如雨。
神瑛哭著說道:“一入天門深似海,絳珠,你是個傻瓜,你是個傻瓜……”
“我不是傻瓜,我只是傻草?!蔽页橐f。
神瑛一愣,破涕而笑。我們再一次緊緊擁住對方。
閑淡了幾日,楊戩突然來瀟湘館找我,一同來的還有個天兵,雖然身著鎧甲,卻白凈纖弱。我在院子里擺了茶具,給楊戩泡了幾泡白茶,楊戩坐著慢慢品茶,一如既往地木雕泥塑,冰塊一個。那天兵立在他身后大氣不敢出。我也不在意,命錦兒道:“去拿一些點(diǎn)心給這位兵小哥嘗嘗?!?
錦兒退下了,楊戩卻盯著我,目光別有深意。那位兵小哥忍俊不禁笑起來,摘下頭盔,瀉下一頭長發(fā),竟是婆婆納。我又驚又喜,上前抱住婆婆納,又蹦又跳,一張口,眼角濕潤、喉嚨哽咽,“阿納,你怎么來了?”
“時間不多,我去支開錦兒,你們長話短說?!睏顟烀鏌o表情站了起來,往瀟湘館小廚房的方向走去。錦兒正在那里挑選犒勞兵小哥的點(diǎn)心。
我看著楊戩的長披風(fēng)在回廊上飄遠(yuǎn),心生暖意。拉著婆婆納坐到椅子上,我左右上下打量她,還好,小姑娘和分別時沒什么太大區(qū)別,還是那么漂亮可人?!澳阍趺赐蝗粊砹耍慷辔kU哪?”
“給你送藥。”婆婆納從懷里掏出一包藥草,“這包藥熬了給寶蟾姑娘服下,一定能祛除她臉上的蟾鈕?!?
“謝謝你,阿納?!备屑ぃ袆樱瑹o法言說。
婆婆納拉著我的手,貼在她臉上,道:“你有心支走紫鵑、初龍和我,一個人在這天庭孤身奮戰(zhàn)的感覺不好受吧?我只想能盡自己力量幫你拉攏一些朋友。希望,投之桃李,報之瓊瑤。希望這位寶蟾姑娘能感念姐姐的恩義,日后在姐姐需要時能助姐姐一把?!?
“只要不落井下石就好?!毕氲綄汅?,我不禁心有戚戚焉。
還想向婆婆納詢問些初龍、紫鵑的景況,回廊上已傳來楊戩和錦兒攀談的聲音,婆婆納立即束起頭發(fā)戴上頭盔,起身立正。我嘆口氣將那包藥草收于袖內(nèi)。楊戩已和錦兒走到院子里。我將錦兒手里的點(diǎn)心包送到婆婆納手里,強(qiáng)壓著離愁別緒,道:“兵小哥辛苦了,這點(diǎn)點(diǎn)心留著吃?!?
婆婆納收了點(diǎn)心,深深看了我一眼。
楊戩一拱手,道:“多謝湘妃娘娘?!闭f完,大踏步走出瀟湘館,婆婆納疾步跟在他身后??粗麄冏哌h(yuǎn),錦兒匪夷所思道:“姐姐,我覺得好奇怪??!”
我一驚,“奇怪什么?”
“楊將軍平時不茍言笑,酷到要死,剛才居然去小廚房找我,同我絮絮叨叨說了一堆的話?!?
我心里呼出一口氣,原來錦兒是疑惑這個,我還以為她看出婆婆納的身份了。不過錦兒來到瀟湘館時,婆婆納他們已經(jīng)離開天庭,她是沒有理由認(rèn)出婆婆納的。我笑問錦兒:“楊將軍都和你說什么了?”
錦兒搔頭,忍俊不禁道:“楊將軍對蒜頭、洋蔥、蔥頭這幾樣配菜傻傻分不清,他拿著蒜頭叫蔥頭,我說那是蒜頭,不是蔥頭,他又拿著洋蔥說怪不得認(rèn)不出來了,原來蔥頭長這么大了。你說他好玩不好玩?”
我也忍不住笑起來,心里涌起柔柔的暖流:楊戩,真是難為你了。
我將婆婆納送來的藥草送去廣寒宮給嫦娥,嫦娥正寂寥地坐在桂子樹下曬太陽。陽光穿過桂子樹梢落在她的四周,一粒粒金黃的桂子花隨著風(fēng)兒灑落,那風(fēng)景像極一幅畫。我突然覺得自己做錯了,如果我不向天君求情,吳剛雖然要日日伐桂,做著苦力,卻能與嫦娥朝夕相伴。而今,他去下界收妖,嫦娥心里應(yīng)是掛念至極吧?
我走到嫦娥跟前,從袖子里掏出婆婆納送來的藥草遞給嫦娥道:“喏,姐姐讓仙娥熬了湯藥給寶蟾服下試試?!?
嫦娥眼睛發(fā)亮地看著我,“替寶蟾謝謝你?!?
“等她臉上的蟾鈕盡除,讓她親自到瀟湘館謝我。”
是夜,我親自下廚做了幾樣小點(diǎn)心,送到南天門。因為不能走出南天門,我便讓守門的天兵將點(diǎn)心轉(zhuǎn)交給楊戩。正一個人折回身子,沿著長街慢慢地走,身后一顆流星倏地從身旁飛過,我伸手一抓,便抓住了流星的尾巴。流星扭動著閃亮的身子在我前方招搖。驀地,它的尾巴一下變得絲線一樣細(xì),從我手里掙脫出去,在空中打了個璇兒,金亮的身子一黑,變身一襲長披風(fēng),緩緩背立在我跟前。竟是楊戩。我不自覺笑起來,小跑著繞到他跟前去。楊戩酷酷地回望著我,奢華綺麗的天宮的背景中,楊戩的一襲黑色長披風(fēng)神秘而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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