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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世恭連忙把仿佛失去魂魄的孫呈秀迎進了廳里坐下。一落座,孫呈秀就抽泣了起來,吳世恭見狀連忙叫繡竹出去泡茶,把繡竹趕了出去。畢竟對孫呈秀來說,繡竹是個外人。讓外人看見孫呈秀現在的失態,也是很傷孫呈秀的面子的。吳世恭在孫呈秀面前蹲下了身,用自己的雙手緊緊地握住了孫呈秀的手,表示自己心中的安慰,等待著孫呈秀平靜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孫呈秀才收住了哭泣,對吳世恭說道:“吳賢弟,看你現在身子已經沒大礙了,為兄也就放心了,也在京城沒有了牽掛。”沉吟了一下,有些難為情地接著說道:“為兄現在身無分文,前途渺茫,今日是厚顏到賢弟處借點路費回鄉去。”
吳世恭急忙揮手打斷了孫呈秀的話,說道:“有什么話我們等會兒再說,我先給你拿銀子去。”
吳世恭走進了自己的臥室,繡竹很乖巧地坐在自己的小床上。她當然明白吳世恭叫她去泡茶,不是真的要泡茶,而是要她回避。
吳世恭問繡竹道:“少爺我現在還有多少銀子?”吳世恭每個月的月例并不多,都是在繡竹這兒保管著。
“少爺您現在只有一兩多的銀子了。”繡竹回答道。吳世恭點點頭,以前吳世恭每月的月例基本上都去買書了,剩下的確實不多。
吳世恭接著問繡竹:“那你的私房錢藏了多少?”
“干什么?”繡竹警惕地問道。
“少爺我有急用,快點拿出來。”
繡竹很不心甘情愿地從自己的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小布包,打開后問吳世恭:“少爺您要多少?”繡竹的月例都交給了她的父母,這些私房錢都是她這些年省吃儉用積攢下來的,讓繡竹很是舍不得。
“你那兒有多少?”吳世恭的語氣有些不耐煩了。
“就十八兩多點。”見吳世恭臉板了起來,繡竹雖然有些舍不得,但也不敢虛報數目。
“給少爺我十五兩,放心!少爺我一有銀子就會還你。”接著,也不管繡竹同不同意,從繡竹手中的小布包中拿出三個五兩的小銀錠,走了出去。
吳世恭把一個銀錠放在了自己的懷中,把另外兩個銀錠往孫呈秀手里一塞,說道:“耀之兄也知道小弟我在府中的地位不高,沒有多少銀子,這十兩你先拿去。也不要提什么借不借的。現在快要到吃午飯的時間了。走!我們兄弟倆找個酒館去喝幾杯酒,好好的聊一聊。”接著,不管孫呈秀的態度,不由分說地拉起了他,倆人向門外走去。
吳世恭住的小院離吳府的大門比較遠,倆人就繞了個近道,穿過奴仆們的住所,從奴仆行走的側門走了出去。一邊走,倆人一邊交談:“現在,耀之兄住在那里?”
“暫時借了間客棧住下。”
……
在吳府的大門口,有兩個人在交談著些什么,其中一個大漢從懷里摸出二兩銀子塞給了另一個身上穿著吳府奴仆打扮的人,不停地問著些問題。
這大漢名叫薛強,是陽武侯薛濂的護衛親兵之一。薛濂聽說了吳世恭被打昏的消息以后,大為惱怒,但打傷吳世恭的那勛貴子弟的家庭背景和勢力與自己的也差不多,又是吳世恭先動的手,道理上也吃虧,所以也沒辦法報復。只能夠派出自己的一個護衛親兵來保護吳世恭。另外,薛濂交待了薛強一個秘密任務,要他從吳府中盡量詳細地了解吳世恭的人品和習慣。
薛強被派出去以后,是打心眼里不愿意。當時,薛濂的安排交待下來后,薛濂的護衛親兵就沒有一個愿意到吳世恭那里做保姆的。薛強的運氣差,抽簽落到了這個差事。而今天,薛強從那吳府的奴仆口中打聽得來的消息,就沒有吳世恭的一句好話。說那吳世恭是個書呆子,不懂什么人情世故的?吳府上下的怎么看不起他的,還有就是吳世恭的什么丑事的。那大嘴巴奴仆說得倒是興致勃勃、口沫亂飛。
薛強聽了以后心里就更不愿意了。突然他想起來,自己臨出發前,護衛親兵中有一個給他出過一個餿主意:只要吳世恭對薛強不滿意,把他趕走了,那他不是就不要再干這差事了嗎?正琢磨著該如何辦時,突然,那吳府奴仆指著已經走到街角的兩個人的背影叫道:“那個就是十四少爺,你快點兒跟上去。”薛強立刻拋開那嘮嘮叨叨的奴仆,撒開雙腿,追了過去。
吳世恭和孫呈秀倆人也沒有發覺身后有人在追他們,他們拐過街角,找了家小酒館。酒館里迎客的小二把他倆帶到了一個空桌上坐下,吳世恭豪氣萬丈地從懷中摸出銀錠,重重地拍在桌上,對小二吩咐道:“先上兩瓶酒,菜就按照桌上的銀子給我配齊。”
小二的眼一亮,來了個大主顧。歡天喜地地應聲后,下去配菜了。吳世恭剛想開口對孫呈秀說些什么,突然從酒館門口沖進來一個滿頭大汗的大漢,他上氣不接下氣,直直地盯著吳世恭這桌子看。吳世恭被嚇了一跳,一愣神后,突然反應了過來,迅速地把桌上的銀錠塞回自己的懷中。
那大漢喘著粗氣,結結巴巴地從口中擠出幾個字:“姑……姑爺!”
“姑爺?”吳世恭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因為現在這個稱呼對他來說還是很陌生的。他疑惑地看了孫呈秀一眼,問道:“是不是叫你呢?你結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