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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過后，趙航冷哼一聲：“鬼話連篇。”

公孫錦饒有情致地看了看趙航，笑問：“何以見得？”

“首先，老瞎婆的案發(fā)現(xiàn)場門窗上鎖，可以說是間密室。既然兇手把現(xiàn)場搞成了密室，為什么不關(guān)院子門？這一點相互矛盾。他說踹開了房門，老大，你不覺得奇怪嗎？”

趙航索性做了幾個示范給公孫錦看，隨后說：“踹門也要講究技巧，不是隨便踹哪里都能開的。那梁村長多大歲數(shù)了？我看快六十了吧，老胳膊老腿的他敢踢腳去踹門？我怎么就不信呢。”

“我們在門上的確發(fā)現(xiàn)了他的腳印。”公孫錦說。

“這不能證明什么。”趙航擺擺手，“上了年紀(jì)的人大多都有一種自我保護意識，凡是動胳膊動腿的時候，總會謹(jǐn)慎小心。按照當(dāng)時的情況分析，他應(yīng)是繃緊身體去撞門，而不是去踢門。而且，你們發(fā)現(xiàn)了幾個腳印？”

公孫錦笑而不語，舉起一根手指頭。趙航翻過一記白眼：“一個快六十的老頭一腳就能把門踹開？”

天上一片云飄過彎彎的月牙兒，清冷的光落在公孫錦似笑非笑的臉上，讓趙航頓覺自己多嘴了，這人是了解一切的。他咂咂舌：“你都知道了是吧，毅森呢？”

“他也明白。”

“你倆行啊。”趙航打趣著，“心里都明白就是不說。”

“都知道的事，何必說？這些情況我已經(jīng)跟景陽提過了，今天暫且這樣，明天我們分頭調(diào)查朱凱和梁村長。”

兩人回到屋子后沒多一會，柳靖云也回來了。他們就朱小妹打工的度假村情況跟公孫錦匯報了一下。

在那里，朱小妹還是正常的，至少在兩周前很正常。到底是誰發(fā)現(xiàn)她患上奇怪的皮膚病也已經(jīng)查不到，就朱小妹的病情而言，度假村方面也算是盡了些義務(wù)，特別給她三天假期去醫(yī)院，但是朱小妹并沒有去，所以才讓度假村方面很惱火，鬧到最后，只好強迫她離開。

僅僅是這點線索并不能說明什么。但趙航和藍景陽也分析出一些延伸出來的問題。比方說，朱小妹是在兩個月前離開的村子，那么為什么半個月前才得病？或者說，是發(fā)病。

按照時間來推算，他們姑且假設(shè)朱小妹在兩個月前離開村子的時候接觸過病原體，那么，這個病原體在哪里？為什么村子里的人有些得了這種病卻沒死，而她卻死了？

最后，趙航和藍景陽總結(jié)了一下以上的推論，朱小妹接觸過的病原體跟其他村民的潰瘍病并不是一個。所以，他們倆這次回來主要還想查查朱小妹在臨走前都接觸過哪些人，去過哪些地方。

三個人一直談到晚上快十二點了才睡下，熄了燈蓋了被子，各自準(zhǔn)備睡去。早在中間呼呼大睡的洛毅森不知何時出了一身的大汗，眉間緊緊地揪結(jié)著，好像正在做夢。

這一覺，洛毅森睡得很不踏實，恍恍惚惚地好像聽見有人在叫他。那聲音聽不清楚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只能明白傳達給他的那種悲傷和急切。

他想聽得更清楚一些，那聲音忽然消失，被風(fēng)吹起了滿地的落葉飄飄灑灑的落在古老楓樹的樹根下，一層疊著一層，一圈圍著一圈。

古樹周圍壘起了一圈土黃色的臺階，完整的八卦形臺階。他感覺到自己走了上去，數(shù)不清的枯枝落葉幾乎快把樹干埋沒了一半，他又聽見了那個聲音，那聲音在里面越發(fā)得沉悶弱小。他走過去扒開那些枯枝落葉，伸出去的手三下兩下把礙事的落葉掃到一邊，里面露出了樹干上的人形，他莫名想到兩個字——楓鬼。

又是一陣疾風(fēng)吹來，楓鬼的眼睛里流下兩串殷紅的血淚，滴落在枯葉上，漸漸染紅了一大片。它無聲地哭泣著，風(fēng)聲變成了它的嗚咽，在耳邊久久不散。

鬼使神差的，他想擦掉那些刺眼的血淚，當(dāng)手摸到它的臉時，起了微妙的變化。它，看上去像是個女人，一個面容姣好，神情悲哀的女人。

“你怎么看？？”他覺得自己這樣問女人說。

“很疼。”樹干上的女人臉開口，悠悠忽忽的聲音顯得有些空靈，“求求你，帶我走吧。”

“你是誰？”

“我是……”

“你是誰？”

女人的臉焦急了起來，嘴巴張張合合，洛毅森卻聽不到她的聲音。越是想聽到，耳邊的風(fēng)聲越大，連帶著嘴巴喉嚨都如火燒似的灼痛。他大喊一聲：“你到底是誰？”

猛地驚醒的洛毅森大口大口喘著氣，發(fā)覺是黃粱一夢的時候，心有余悸。不等他回味一下夢境中的情景，忽覺一股股的煙從門縫里飄進來，急忙轉(zhuǎn)頭看向院外，火光沖天！

他連滾帶爬地下了炕，一邊抓自己的衣服一邊叫喊著還在沉睡的三個人。首先醒來的是聽力絕佳的藍景陽，他貌似很鎮(zhèn)定地看了眼窗外的火，對準(zhǔn)趙航的臉就是一巴掌，趙航嗷地一聲跳起來，連罵帶喊的問是誰打了他。

洛毅森也把公孫錦叫醒了，抓著趙航就喊：“趕緊出去！”

四個人狼狽不堪地沖到了院子，院子里的大火已經(jīng)蔓延到門口和圍墻。洛毅森感覺到自己還在發(fā)燒，半點力氣使不上。這時候，趙航和公孫錦架著他往火勢最弱的地方跑。

四個人被熱浪沖了回去，公孫錦一看這么下去不是辦法，就大聲喊著：“你們倆先把毅森扔出去，咱們從后院走。”

不料，藍景陽死活不干，還說：“你看看后院，火勢比這邊的還大。趕緊，要走一起走。”

不知怎的，這時候洛毅森居然很想笑，他提醒身邊的三位：“再啰嗦都變烤雞！那邊有水缸里有水，先把身子浸濕了再往外跳。”

四個人趕緊跑到水缸旁邊，先把洛毅森塞進去，來了個透心涼，接著是趙航，他被冷水激得直罵娘！等藍景陽和公孫錦都把自己浸濕之后，從遠處也傳來了不少人的叫喊聲，聽起來好像招呼各家男女老少趕緊救火的。

四個人有驚無險地跳出了著了大火的院子，村民們幾乎都來了。其中，葛喜旺帶著葛剛，拼力地運水，小家伙明顯是把好手，跟著爺爺出了不少力，洛毅森覺得那些零食給得還是非常值得的。

大火在兩個小時后才熄滅，他們這個臨時住所已經(jīng)被燃燒干凈。公孫錦從一開始就在留意周圍人的情況，這時候，他低聲說：“沒看到朱凱。”

藍景陽脫下外面濕淋淋的t恤衫，打了赤膊，說：“現(xiàn)在是凌晨三點，起火的時間應(yīng)該是凌晨一點左右。我是在昨晚十一點半離開朱凱家附近，時間上來看……”

不等他的話說完，差點跟洛毅森一起被活埋的那個小伙子急跑了過來。抹了把臉上的汗水，蹲在洛毅森面前：“大哥，你沒事吧？”

小伙子誠懇的神情讓洛毅森有些感動，他笑道：“沒大事，就是還有點發(fā)燒。你怎么樣？”

“我也有點燒。”小伙子憨厚地笑道，“我們鄉(xiāng)下人可比不上你這么嬌貴，睡一覺出身汗就好了。”

“你……”這時候他才想起，還不知道這小伙子叫什么，“怎么稱呼？”

小伙子撓撓頭，讓洛毅森叫他“小虎子”，小名兒叫著親切。小虎子也是村里土生土長的人，前幾年出去打工賺了點錢，一個月前才回來孝順老媽，準(zhǔn)備陪老媽幾天再出去。沒想到這幾天村子里出了這么多事，更不敢扔下老媽一個走了。說到村子里的人命案，洛毅森又想起在山上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就問他是不是知道什么，還沒等小伙子說什么，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一雙不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洛毅森的背后，磕磕巴巴地說：“凱，凱哥。”

一邊的藍景陽也詫異地發(fā)現(xiàn)，朱凱猶如鬼魅一般忽然出現(xiàn)在他們身后，眼神中盡是隱藏不住的仇恨！發(fā)覺藍景陽正在看他，換了若無其事的態(tài)度，轉(zhuǎn)身去幫著處理火災(zāi)現(xiàn)場。

小虎子急忙起了身，說還有不少活要忙，沒等洛毅森叫住他撒腿就跑。

一切都透著古怪，細琢磨起來又是一團一團的亂麻。身體情況也是很糟，剛剛想了一點線索，腦袋就跟炸開似的疼。剛才，他在屋子里吸了幾口濃煙，嗓子火燒火燎的。公孫錦扶著他站起來，道：“天亮了我安排車送你去醫(yī)院。”

“不行。”他堅決地說，“也許我知道楓鬼是怎么回事了，我不能走。公孫，再給我一天的時間，就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