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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副駕駛位上的藍景陽見公孫錦許久不曾開口,就把放在膝蓋上的筆記本電腦合上,問他:“真少見你有著急的時候。”
公孫錦微微一笑,說:“上面給我壓力,我也有不耐煩的權力啊。”
“為了毅森?”
“他只是其中一個原因,畢竟陸翔死的時候他也在場。但更重要的不是這個。”說到此,公孫錦扯開了話題,“你在跟蔣兵連線?”
“嗯。”藍景陽意識到他不愿意多談,也就沒再說下去。回道,“蔣兵查了陸翔的情況,發現在一個月前有兩百萬匯入他的賬號,匯款的對方是李景泰的私人秘書。”
“兩百萬?”公孫錦挺直了腰板,來了精神,“給一個毫無關系的醫生?”
“所以蔣兵覺得奇怪,我懷疑陸翔知道李景泰什么事,進而勒索他。勒索的證據必須是實物,所以他去陸翔的家搜查了。”
聞言,公孫錦難得的大笑起來,也只有在藍景陽面前,他才會這樣毫不掩飾自己的心情。他說:“蔣兵先斬后奏,我可不記得給他批過什么搜查令。”
“只要查出線索就是好的。”說著藍景陽把筆記本電腦打開,指著屏幕說,“蔣兵發現了這個加密文件,解開密碼后里面是一段視頻。現在看,還是等毅森和趙航回去一起看?”
公孫錦想了想,聯系了洛毅森之后不想打斷他們的調查工作,就讓藍景陽帶著筆記本電腦去洛毅森的爺爺家。藍景陽還覺得奇怪,公孫錦對這段加密的視頻沒興趣嗎?雖然覺得奇怪,他也沒問什么,臨下車前卻被一向老神在在的公孫錦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說:“我先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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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趙航活了二十來年從來沒這么認真的看過書,很多都是文言文他看得一知半解,只好遞給洛毅森。兩人在書房里查了三個多小時沒什么收獲。雖然關于巫術的資料有很多,卻沒有他們想要的東西。
很快,藍景陽按照地址過來,兩個人也暫時入下了書,集中在一起看視頻。
看屬性,視頻很短,洛毅森謹慎地讓藍景陽先殺毒,然后才打開。顯示屏上出來的先是一片昏暗,其中夾雜著幾個人壓抑的呼吸聲,畫面有些搖晃,畫質還算可以,看上去像是使用像素很高的手機拍攝。
“偷拍的。”趙航肯定地說。
洛毅森坐不住了,他在畫面上隱約看到一張桌子,上面擺滿了稀奇古怪的東西,一看便知不是什么好玩意。
畫面一閃,清晰了很多。可以看到桌子后面是個小門,小門前掛著一個臟兮兮的簾子。簾子一挑開,走出一個男人。男人似乎受了傷,手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走到偷拍者的身邊坐下。有那么幾秒鐘拍到了他的臉,藍景陽低聲道:“是李景泰。”
所以他不是受傷,而是有病。看他的穿著,這段視頻應該是不久前拍的。緊跟著,臟兮兮的門簾又被掀開,從里面傳來一陣陣嘰里呱啦的聲音,聽不清,也聽不懂。
洛毅森想要聽得更清楚些,就把音量放大,但仍是聽不清楚。他確定,這是一種自己從未聽過的語言。
隨著奇怪的聲音愈發清晰,從簾子后面走出一個人,頓時吸引住三個人的視線!這人身材不高,穿得鼓鼓囊囊,看不出原來的體型。這人的腦袋戴著類似花頂子的帽子,帽檐部分重下來一塊布,遮住了這人的臉。
趙航抱怨著這連是男是女都分辨不出,不等他的抱怨聲消失,畫面中的蒙臉人跳起了古怪的舞蹈。
“這是什么民族的舞蹈?”趙航永遠都能在緊張的時候打趣一番。
洛毅森冷笑幾聲,單指點了點屏幕:“這是巫術。”
蒙臉人又蹦又唱的,圍著桌子繞圈,不知道拿到手中什么東西,轉身的時候竟是一把鋒利的匕首。蒙臉人拿著匕首走到了李景泰面前,抓著他的頭發,舉起匕首。視頻忽然黑了下來,恢復了等待播放的界面。
洛毅森反反復復看了好幾遍,也分辨不出蒙臉人的體態特征,聲音聽上去也是沙啞的。但是可以肯定,拍攝這段視頻的人是陸翔,這也是他勒索李景泰的證據。雖然三個人想到李景泰利用巫術避開了死神,但他們仍然不知道誰是這個施法的巫師,唯一的突破口就是李景泰!
藍景陽說:“公孫已經看過了。他說,僅憑這段視頻并不能逮捕李景泰。一、他沒有作奸犯科;二,他沒有唆使他人犯罪雖然這段視頻對我們來說很重要,但無法成為證據。”
“那怎么辦?”趙航抓著頭發,心焦氣躁起來。洛毅森始終沒言語,看過視頻之后,他還是返回書房,繼續翻找爺爺的藏書。藍景陽瞄了一眼,就問趙航他們是否有收獲。
趙航苦笑著搖頭,只能跟著洛毅森,繼續尋找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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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豪宅內,李雙林站在一樓大廳叫了幾聲,從后面立刻走出幫傭,問他需要什么。他指了指后面的太陽房,說:“中午把泳池的水換了,這都一周沒換了吧,下午我要游泳。”
幫傭連聲應下來。李雙林走上樓梯,又轉回身問道:“我爸起來沒有?”
“李先生早起了,這會兒估計在佛堂吧。”
聞言,李雙林冷哼一聲:“臨時抱佛腳有什么用。告訴他,我出去了,下午再回來。”
這時候,李雙林的母親從三樓的樓梯上往下看著,一眼瞧著了兒子,不滿地說:“雙林,你爸爸不是說了么,最近這段時間少去外面玩。馬上就要出國了,留在家里好好學學英語。”
李雙林對母親的話置若罔聞,上了二樓回到自己的房間。站在窗前慢慢掀開窗簾的一角,看著街口那輛黑色的帕薩特還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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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字大明咒的梵唱在佛堂里不知重復了多少時間,李景泰坐在太師椅上,手中捻著念珠,神情呆滯。他知道警方已經盯上了自己,也知道陸翔死了,死得好,死得太好了!
警方短時間內也不會有所作為,只要他留在佛堂里就是安全的。只要等到下個月帶著兒子一起出國,一切都結束了。他閉上眼睛,隨著唱起:“唵嘛呢叭咪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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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經?”在秋燕的病房里,霍老聽到了正在播放的佛經,不僅有些詫異。他嘆了口氣,能夠理解卓春燕的心情,也不再多問。他輕輕扶起了昏迷中的秋燕,讓楊彩芝幫忙把衣服撩起來,用配好的藥敷在人面瘡上。
不過才是三天的時間,人面瘡居然已經凸顯了那猙獰的五官。丑陋的大口像是饕餮一般的張合著,似乎準備吞噬寄宿者的生命。惡臭的味道越來越濃,霍老不得不吩咐護士每天多消幾次毒。藥敷好了,秋燕昏迷的臉上還是一片死寂。但霍老知道,這種藥性很大,按理說秋燕應該疼得滿頭大汗,看著她毫無知覺的模樣,老頭也是心急。作為一名老醫生,他不能在卓春燕面前流露出任何情緒,盡管他知道卓春燕也預感到妹妹的情況一天比一天糟糕。
鄉間傳言,人面瘡的五官是活的,那張嘴會說話會吃東西。但事實上,并非如此,至少秋燕身上的人面瘡只是人面清晰而已。霍老覺得納悶,他的藥可說是萬無一失,為什么人面瘡不見消退的跡象呢?
扶著秋燕的楊彩芝不知何時開始飲泣連連,她扭著臉再無勇氣去看猙獰的背部。極度壓抑的哭泣在病房里回蕩,心力交瘁的卓春燕也難以再維持冷靜,撲到床邊,拉著妹妹的手,嗚咽不止。
霍老欲言又止,只好扶著秋燕趴下,轉回頭拉著卓春燕走出病房,叮囑她一些注意事項。等卓春燕再回到病房后,看到楊彩芝一臉的決絕。
“彩芝,你怎么了?”
楊彩芝用力的咬著下唇,豁出去似的說:“不能再等了春燕姐,不算今天,秋燕只有三天的時間了。那些警察一點動靜沒有,我擔心秋燕她。”說到這里,楊彩芝猛地抬起頭,“我去找李雙林,他們父子一定知道什么。”
卓春燕也急了,攔著楊彩芝:“你別亂來。”只可惜,楊彩芝去意已決,甩開她的手疾跑了出去。
第六章 富商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