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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一記耳光激哭聲

一

婚期逼近，媽媽的心十分沉重。畢竟女兒在自己身邊生活十幾年，一直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保姆傭人隨身侍候的舒適生活。女兒的眾人嬌慣，父母的寵愛無邊，使得女兒日日笑顏。自訂婚以來，女兒總是愁眉不展，滿面陰云。那種清云撫月，朝露映輝的感覺已經(jīng)蕩然無存。女兒怎么啦？為什么變得如此郁郁寡歡？媽媽不解。媽媽面對(duì)女兒的神態(tài)黯然神傷。是陪嫁少嗎？是裝束不理想嗎？媽媽在自問。她帶著不解，走進(jìn)女兒的房間，見女兒低垂的頭說：“英歌，你看婚期就在眼前，自己還有什么所求盡管說出來，常言說：‘過了這個(gè)村，就沒了這個(gè)店。’還有一句古語：‘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出了這家門就不屬于這家人，再想要什么自己就覺得難開口了。趁著你還沒有出嫁，你還是這個(gè)家的人，自己想要什么？還有什么要求？還有什么需要置辦的嫁妝盡管提出，爸爸媽媽一切都會(huì)應(yīng)允你，讓你稱心滿意。讓你高高興興被娶走，風(fēng)風(fēng)光光進(jìn)婆家。”

女兒看看媽媽說：“媽媽，我看到了所有嫁妝，一切陪嫁我都很滿意，不需要再置辦什么啦。”

“對(duì)陪嫁一切都很滿意？”媽媽又試探性地問女兒。

女兒輕聲說：“媽媽，我不是說了嗎？一切陪嫁我都很滿意。”

“既然對(duì)陪嫁都很滿意為什么每天還悶悶不樂？你看姑姑姨母?jìng)兌紒砹耍阋埠退齻円黄鹱f說話，那樣也顯得你熱情有禮貌，她們畢竟是為你的婚事而來，是為給你及咱家賀喜而來，你總該去拜見他們，對(duì)他們有個(gè)問候吧；總該有句親和的話語、有個(gè)笑臉?biāo)徒o她們吧？長(zhǎng)輩若是看到你陰沉著臉會(huì)有什么想法？還認(rèn)為家里哪方面委屈你了那？更誤認(rèn)為陪嫁你的一切不到位才惹得你陰沉著臉不高興。更有甚的是你每天悶在屋子里不去拜見長(zhǎng)輩他們會(huì)笑話你沒有教養(yǎng)、不懂人情事態(tài)。”女兒默默聽著媽媽的教誨一言不發(fā)，可媽媽仍然不厭其煩地說著并看著女兒的臉色。她看女兒默默不語、一言不發(fā)無奈地“唉”了一聲說：“不管怎么樣要做新娘啦，到婆家不能這副面孔，你這副面孔婆家人會(huì)笑話你沒有教養(yǎng)，也會(huì)笑話我們教子無方，媽媽說你的話一定要切記。還有，到了夫君家不比在自家，在自家你可以任性；到婆家不能，要長(zhǎng)幼分明，要尊長(zhǎng)愛幼，特別是早晚對(duì)長(zhǎng)輩要問好、問安。這是禮貌，一定要深記于心。”媽媽喋喋不休地叮囑女兒。

二

女兒對(duì)媽媽的叮囑雖然在內(nèi)心一一記下，但這些并不能給女兒帶來喜悅。女兒不需要陪嫁，不需要飾品，不需要風(fēng)光。女兒需要自由，需要自由的婚姻，需要的是哪個(gè)泥腿子娃及他的棚屋草舍和破爛不堪的家。自己不能走進(jìn)泥腿子娃破爛不堪的家就永無笑顏。

媽媽無奈地說了這么多見女兒仍然沉默不語，媽媽有些坐不住啦，她著急地又對(duì)女兒說：“英歌，你每天這種舉態(tài)媽媽難過呀？你說若不是嫌棄陪嫁少這么好的婆家，這么好的夫君你為何滿面愁云、滿臉慍色，這到底為什么？你找的婆家除了皇家女兒無人能比，你的夫君論人品，論才貌哪個(gè)人能及他？哪個(gè)女孩又能找到如此的好夫君？可是，你找到啦，你還有什么可不高興？這樣的好婆家，這樣的好夫君恐怕也就唯有你能配得上啦，也就唯有你有這樣的好福氣呀！我真不理解你面對(duì)這樣的好婆家，這樣的好夫君怎么會(huì)是滿臉陰郁，沒有半點(diǎn)喜氣的面容。你為什么如此？為什么如此捉弄自己？難道這樣的婆家，這樣的夫君不配你？這樣的婆家，這樣的夫君不配你還要找什么樣的婆家和夫君？難道和皇家公主相比？我覺得皇上所招的駙馬也不能和你的夫君相比。這是多么好的婆家，多么好的夫君呀？自從你定下這樁婚事，媽媽高興得每天嘴都合攏不上，心里翻滾涌出的全是蜜漿，媽媽我真是每天比吃蜜還甜。媽媽如此高興還不是為你嗎？還不是為你找到如此超凡的夫君而高興嗎？他那么好的家境，那么好的人品，那么好的才貌，還不是咱家的榮耀嗎？還不是咱家的門面嗎？就為這你也該高興呀！媽媽真不知你有這樣的好婆家，好夫君為什么高興不起來？你說說到底為啥？媽媽知其因好放心呀。不然媽媽總會(huì)掛念你、猜測(cè)你，不知你到底為什么愁眉不展？”

媽媽絮絮叨叨反反復(fù)復(fù)說個(gè)沒完，女兒聽得有些心煩，她叫了聲：“媽！”

女兒一聲“媽”驚醒了思慮萬千絮叨沒完的媽媽，媽媽知道女兒厭煩自己無休止的話語，自己心想：“厭煩自己也要說，自己不說女兒不知。”于是說：“英歌，你煩媽媽說的話吧？你認(rèn)為媽媽這是絮叨？這是車轱轆話語你聽得厭煩是嗎？告訴你吧，媽媽這是為你好，媽媽是在告訴你做媳婦要守道，做媳婦要愛幼尊老；更告訴你找這么好的婆家，這么好的夫君應(yīng)該感到自豪、感到驕傲。媽媽還想告訴你的是：唯你，唯我女兒配嫁給這樣的家庭，這樣的夫君。為這樁婚事你爸爸可謂費(fèi)盡了心思，為你有如此超凡的夫君你爸爸是多么欣慰，多么自豪？更是了卻了他對(duì)你所有掛念。家境富有，女婿體面，文才出眾，這些都是你爸爸的驕傲，他自認(rèn)為這是臉面。這是他臉面的脂粉，更是他今后生意的幫手。為你有這樣的婆家，這樣的夫君，你爸爸真是喜形于色，每日如醉。醉在心里，醉在如愿，醉在女兒嫁個(gè)好夫君。如此這樣的風(fēng)光家境，如此這樣讓人艷羨的夫君，你卻終日怏怏不悅，如此表情，如何面人？我真不知道你究竟在想什么？難道是婆家不如意？難道是夫君不及你？不是吧？這樣的家境，這樣的夫君不入你眼、你豈不是眼界太高，那咱可沒處去尋找啦。媽媽這樣說是在和你開玩笑，媽媽只是心疼你，看你每天怏怏不快不知你想啥？媽媽很想走進(jìn)你的心，想略知一二，想解開你內(nèi)心的迷。不然，媽媽為你的愁云真是寢食難安。英歌，媽媽不是萬能，不是鑰匙，媽媽對(duì)你的表情無能為力，只能望洋興嘆。你爸爸若知你是這副神態(tài)，定會(huì)勃然大怒，定會(huì)滿腹怒氣噴涌而出。女兒，你若是媽媽的好女兒就說出來告訴媽媽、你究竟為啥每日愁眉不展？也讓媽媽明白好嗎？”

三

媽媽把話說了這么多女兒并不掏心窩，無奈，媽媽索性而走。媽媽才邁出屋門，一聲“媽”的喊聲使得媽媽驚喜萬分。媽媽心想：“女兒喊媽要干啥？是女兒幡然醒悟？是女兒明白啦？是女兒要和媽媽說說心里話？”媽媽高興得迅速轉(zhuǎn)身回屋說：“喊媽媽干啥？想和媽媽說說心里話嗎？”

“媽媽，我，我……”。

女兒“我”了半天沒說出下語，媽媽著急地說：“你想說什么？別‘我，我……’你這樣子我著急，有話就說。”女兒壯了壯膽子說：“媽媽，這樁婚姻我并不欣賞！”

“你說什么？事到如今你說你并不欣賞？”女兒的話激怒了媽媽，媽媽隨即雷霆大發(fā)，她氣憤地大聲說：“這樁婚姻你欣賞也得欣賞，你不欣賞也得欣賞。”話音才落，“啪”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女兒臉上。女兒從沒挨過打，更不要說打這樣響亮的耳光，一直被嬌慣的女兒從沒受過這樣的委屈，家人甚至連句大話也從未對(duì)她說過，更何況打耳光？媽媽的響亮耳光使女兒嬌慣成性的自尊受到莫大的傷害，她隨即嚎啕大哭。媽媽不知為何，也淚水簌簌而下。并大聲斥責(zé)女兒說：“你要干啥？為何如此氣我？是想不讓我活還是有意折磨羞辱我？”媽媽哭了。她為女兒的一句“不欣賞”而哭，而哭得痛不欲生；她為自己扇打女兒的耳光而哭，而哭得不能自我；她為女兒從未挨過如此巴掌而哭，而哭得涕淚橫流；她為女兒挨耳光的委屈而哭，而哭得驚天動(dòng)地。她覺得女兒挨了自己的耳光太委屈太不應(yīng)該啦，可這也是無奈呀？自己哭著，想著，痛心地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