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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地下停車場出來，街上已經有了不少人。

他們背著鼓鼓的背包，在武警的指引下向省城而去，不少人都拖家帶口，老人和孩子嚴重拖慢了行進速度。

有車的人從公路疾馳而過，很快便消失無蹤。

“請大家盡快撤離，大家疏散得越快，就能為部隊爭取撤離的時間和機會。”

武警在路邊用喇叭呼喊，很多人卻置若罔聞。

有人在街邊吵架；孩子不愿走路，吵著要家長背和抱；步履蹣跚的老人在年輕人的攙扶下緩慢前進著。

忽然，前面傳來哭聲。

“奶奶，跟我們走吧?！?

女孩哭著求身邊的老人，但老人搖了搖頭，握著孫女的手微笑著和藹道：“奶奶老了，走不動了，去省城會拖累你們，你們走吧。”

中年皺眉人道：“媽，你不是我們的拖累?！?

老人似乎眼睛不怎么好了，尋找了一下，拉住兒子、兒媳還有孫女的手，叮嚀道：“這是我的家，我在這生活了一輩子，不想離開。你們還有很多時間，快走吧，不要讓警察為難。”

“奶奶，我們不走了，我們留下陪著你。”

“胡說。”

老人一下生氣了，“你們必須走，后面還有那么多官兵為你們犧牲呢，快走，不要逼我死在你們面前?！?

“媽。”

“奶奶?！?

三人很不舍，連家里堅強的頂梁柱都哭了。

老人原地坐下來，朝三人擺擺手，“走吧，我看著你們走，不要讓我遺憾。”

男人帶著妻女跪下，給老人磕了三個響頭，哭腔道：“媽，我們走了，您多保重。”

老人笑道：“走吧?！?

男人拽著妻女走了，他不敢回頭，怕自己會忍不住留下來，但女兒還年輕，她還有大好的人生和未來。

見狀，更多的老人選擇留下，不拖累孩子們，將生存的物資和空間都留給他們。

就在此時，城市南面傳來巨大的爆炸聲，就像山崩地裂一般，讓人心底涌現恐懼。

眾人加快了撤離速度，老人們揮手送別自己的親人，默默坐在街邊等待死亡。聽著越來越劇烈的爆炸聲，老人們反而很平靜，全無對死亡的畏懼，因為他們的孩子活下來了。

姜然平靜地看著這一切，她的車上還有空位，但她不敢讓陌生人上車。

末世之下，人性已經處在崩潰的邊緣，她怎么知道，對方不會在她開車或睡覺的時候，趁機捅她一刀。

一旦上了車，她必然要負擔他們的安全。

可接下來這一路無比危險，她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又如何保護他人，她也沒有那么多物資可以分給其他人。

為了保護自己，姜然必須狠下心來，做一個冷硬的人，做一塊冰冷的石頭。

喻曉婉夫妻倆做了和姜然一樣的選擇，這個時候絕對不能發善心，否則求生的人群會將他們團團包圍。

不患寡而患不均。

你幫助了這個人，卻沒有幫助那個人，沒有得到幫助的人必然心生怨恨，到時候死的就是他們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