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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塵目光掃過,發現這陳天寒臉龐白凈,青巾束發,斜斜的散在肩上,一派溫文儒雅。只是肩上負著一口連鞘長劍,卻是隱隱透著鋒銳之意,引而不發,含而不露,對比起來卻更讓人畏懼。
一瞬間,兩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這一代的燕園生中,最出色的學生,共有四個人,兩男兩女。這陳天寒便是其中一個,另一個想必就是程曉樓了。
樓寒詩然。
程曉樓,陳天寒,花小詩,蘇嫣然。
這四個人,都是年齡不超過十八歲的天才。
他們至少都是煉氣八層的修為,而神府品階,也都是不俗。
果然一表好人才。鐘塵心中頗為贊賞,但是對這兩人的話中之意,更感興趣,暗自揣摩。
看來,所謂的蘇家,便是蘇嫣然家。而懸紅的‘朱線草’,是為了救治蘇嫣然的病癥。
難怪會出這等高價。回去倒是要好好查看下,這‘朱線草’到底出自哪里。
鐘塵還在思量,那兩少年卻是轉頭看了過來,眼中有異色。
左右的人,都是避之甚遠,唯有這粗衣少年若無其事,兩人難免覺得有些異樣。
在兩人眼中,眼前少年衣著粗鄙,相貌平平,唯有一雙鳳眼,上下重皮,瞳仁黑漆,卻是光彩照人。
“學院的?”趙天寒隨口問道。
鐘塵一怔,答道:“是。”
“正幾的?怎么沒見過你。”
“偏院的。”
“哦,偏院啊。”兩人雖然沒有多說什么的,但明顯再沒有交談之意。這少年看身材面貌,年歲已然不小,還是偏院生,這前途有限的很,便是與普通的燕園生相比也是天差地差,更何況似他們這等人中翹楚呢。
“咦,偏院生……”程曉樓突然眉頭一皺,目光卻是鋒利了起來:“你是鐘塵吧?”
“是我。”鐘塵有些奇怪,自己在學院的聲名,還要追溯到六年前,那時候十歲的煉氣三層,還是引起一番震動的。不過現在,早就無人問津,這程曉樓貴為四大,自然眼高于頂,怎會認識自己?
“難怪眼熟。”程曉樓輕笑了一聲,目光直逼鐘塵的雙眸,說道:“鐘塵,我有一事相求。”
“哦?”鐘塵雙眸一凝,越發的覺得不對勁。雖然無心無意,但是也并非完全不懂人情,這程曉樓會有什么事能求到自己頭上?
“念在花小詩照顧了你這么久的份上,請你放過她吧。如果你還是覺得她有什么虧欠你家的,我來補償可好?要什么隨便你挑。”一瞬間,程曉樓面目一凜,竟是有咄咄逼人之態!
“花小詩是燕園中的佼佼者,但顧念昔日情分,總是沒法靜下心修煉,卻是你拖累了她,放手吧。”陳天寒也是微笑著勸說鐘塵。
“一個大好前程的女孩,就這樣被你耽誤,你于心何忍?”
“一個才華橫溢的燕園生,豈能陷入這等報恩的凡俗怪圈!”
兩人一個紅臉一個白臉,一個威逼,一個利誘。
鐘塵愣住了。
看著眼前兩人這般作態,鐘塵心中一亂。
難道花小詩厭煩了自己,想要離開?她那等性子,直說就是了,自己什么時候阻攔過她,何必要讓這兩人來說辭?
確實,因為分神照看自己,拖累了花小詩的修煉。但是這也是她強迫自己的,并非自己自愿。而這兩人話中之意,竟是自己糾纏不清,這不是本末倒置嗎?
看到那程曉樓目中精光閃爍,鐘塵突然腦中靈光閃現。
我明白了。
原來這家伙是嫉妒,是羨慕,是對花小詩有企圖。
鐘塵偷偷的給自己稱了兩個贊,太智慧了,太敏銳了。
跟我耍心機,我就是沒心沒肺的人,你耍的轉才怪。
“小詩確實總是回來照看我,聽你們這么說,耽誤了修行還真是可惜……”
鐘塵雙眉深鎖,一副糾結的樣子。
程曉樓掃了陳天寒一眼,眸中掠過一絲笑意。兩人相顧一笑,果然這土包少年只需三言兩語便會被震懾,被折服,自慚形穢退出。
這樣的少年,怎么值得花小詩那樣的女孩去關心照顧?
那等天才美少女,只有他程曉樓這樣的人物才配占有!
鐘塵猛然抬頭,沉重的說道:“既然如此,我就……退……”
程曉樓,陳天寒兩人笑吟吟的看著鐘塵,目光中充滿贊賞之意。
“我就讓她退學吧,免得既耽誤了修煉,又照顧不好我,蛇鼠兩端。”
程曉樓已然從口袋中取出了兩錠赤金,正準備打賞給這個識時務的粗鄙少年,突然聽到這話,頓時胸口一堵,險些噴出一口老血。
陳天寒也是如此,本來還滿面笑容,頓時僵硬難堪。
“修行誠可貴,友情價更高。若為照料我,兩者皆可拋。”鐘塵重重的點了點頭,誠懇的說道:“謝謝兩位的提醒,讓我恍然大悟。”
“粗鄙!”
程曉樓扭頭而去。他雖然滿腔怒氣,但因為花小詩之故,卻不能爆發。若是以大欺小,日后該如何去面對花小詩,這是他必須考慮的。
“無恥!”
陳天寒本來儒雅的氣息驟然鋒利如劍,目光也如劍,盯著神情怠慢的鐘塵,似乎要將他分割開來。
見到鐘塵那貌似憨厚,實則充滿不屑的面孔,他揮起右手,指尖微曲,在背后連鞘長劍上輕彈了一下。
“嗡……”
一聲劍鳴!
震懾長街,令那些商家小販都身軀顫抖不堪。
聲音便如龍吟,無形而有質,一瞬間便貫入鐘塵的雙耳,深入到他的腦海中。
鐘塵只覺得耳中一痛,神魂便有些恍惚。一瞬間,似乎什么都聽不清,看不見,什么都觸及不到!
冷笑一聲,陳天寒銜著程曉樓的背影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