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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喂,今兒什么風把您給吹來了?里面請,里面請,姑娘們,快過來服侍洋大人……呃,你們這是……?”**子看著一個洋人進來頓時心花怒放,原以為有豪客上門了,哪知道話還沒說完就又看見五六個巡捕背著槍跟著這洋人的身后走了進來。
麥高云停下,他懶得與這種庸脂俗粉打交道,扭頭看向金九齡擺了擺腦袋,金九齡會意,上前對**子問道:“陳琪美在哪個房間?”
“什么陳琪美?金爺說的話,奴家怎么聽不明白呢?”**子裝作茫然不知的模樣應付著。
金九齡眼睛一瞪,湊到**子面前狠狠道:“你信不信老子立馬封了你這窯子,讓你去華德路監獄吃牢房?”
“別別別,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千萬別封!”**子嚇得臉色都變白了,盡管她極力想掩護陳琪美,但奈何她在租界這地面上討生活,怎么斗得過租界當局?而且還是租界爪牙的巡捕房探長?她連忙道:“他在天字三號房!”
金九齡立即向身后的巡捕們揮手,巡捕們立即持槍跑上了樓將各個關鍵的通道守住,麥高云才邁步穿過天井走上樓梯,金九齡緊跟其后,很快就到天子號區域。
來到天字號三號房間門口,麥高云示意**子開門,**子敲了敲們,里面響起腳步聲,門打開了,開門的是一個女人,看氣質和打扮就知道是這窯子里的姐兒。
金九齡當即掏出左輪手槍走了進去,那女人嚇了得驚叫一聲,連連后退不止,房間里的陳琪美也是大驚失色,驚慌之中從椅子上坐了起來。
麥高云走進去摘下高筒禮帽彎腰向那窯姐兒行禮,彬彬有禮道:“尊敬的小姐,實在是對不起,驚擾您了,請恕我的手下粗鄙無禮,我帶他們向您致歉!您能讓我單獨和這位陳琪美先生談談嗎?”
那窯姐兒那敢不答應,別看洋鬼子平常一副彬彬有禮、聲勢模樣,其實心黑手狠著呢,連忙向麥高云道了個萬福就匆匆離開了,**子也溜之大吉,革命黨人都是些亡命徒,洋大人更是不能惹,除了溜之大吉還能怎么著?
麥高云自顧自走到桌子邊坐下,看著陳琪美道:“陳先生,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麥高云,公共租界工部局警務處副督察長!”
陳琪美深吸一口氣,故作鎮定向麥高云拱了拱手:“麥高云先生可是這十里洋場的風云人物,我怎么會不認識呢?我陳某人只是一個底層的平民百姓,好像與先生素不相識,不知道先生找我有何事呢?”
麥高云冷著臉看著陳琪美道:“今晚五十三十分左右,兩個華人因為看見了公共花園門口掛著的‘華人與狗不得入內’的牌子,一怒之下殺死了大英帝國六名持槍水兵、一名英國籍探目和一名印度籍巡捕,我想這種事情除了你們革命黨人能干得出來之外,恐怕再也沒有其他人會干這種事情了吧?”
陳琪美一臉愕然,他還真不知道公共租界發生了這么重大的事件,他還納悶呢,天黑之后大街上到處都是巡捕,各個路口怎么都開始戒嚴了,原來是發生了這么大的事情。他急忙道:“麥高云先生,您說的這件事情我真不知道,作為革命黨在上海的總負責人,我敢保證我的人絕對不會這么做!”
“夠了!”麥高云大怒道:“陳先生,不要急著推脫,我麥高云在這上海灘也混了快十年了,上海灘什么地方、什么人是我不清楚的?陳先生,以前你們革命黨人在租界活動,我們工部局警務處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你們不擾亂租界治安,我們才懶得管,但是這一次,你們鬧得實在太離譜了,竟然敢公然殺死大英帝國的士兵,這是挑釁大英帝國的威嚴,這件事情一旦不能處理得平息駐滬總領事先生的憤怒,恐怕不只是你們,就連你們的孫先生恐怕以后也會被大英帝國列為不受歡迎的人!你知道你們這些革命黨如果被大英帝國列為通緝的對象,這是什么樣的后果嗎?大英帝國是日不落帝國,全世界范圍內都有大英帝國的勢力,你們將會成為過節老鼠,明白嗎?我給你三天時間交出兇手,如果三天之內你不交出兇手,一切后果自負!”
麥高云走了,金九齡也帶著巡捕跟著離開了,陳琪美消瘦的臉龐上滾落下來豆大的汗珠,他臉色蒼白,全身精氣神都像是被抽干了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麻煩大了,事情真的大條了,陳琪美想不出來自己手下那些人有誰會這么沖動干出這種事情,出了這樣的事情,租界當局能善罷甘休?要與清廷的暗探們捉迷藏已經夠辛苦、夠累的了,現在租界工部局又認為是自己這邊的人殺死了英國士兵,把租界當局給得罪了還能在租界呆得下去嗎?
為什么麥高云認定是我革命黨人干的呢?難不成有人看清殺人者的面目了?陳琪美突然想到了一個人,心里嘀咕著難道是他和他的徒弟干的?想到這里,陳琪美立即起身離開了琴樓別墅,往天寶客棧趕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