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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旅館出來之后,兩人直奔西北方向而去,現在離開上海已經不可能了,出事了這么久,英國人肯定已經與上海縣衙方面進行了協商,南市和閘北火車站以及各大輪船碼頭估計已經被官方力量所控制,這個時候想要離開上海肯定是困難重重,而且蕭震雷也沒打算離開上海,這個時代上海是整個中國與外國接觸最多的地方,在這里可以知道全世界各地發生的大小事情,離開了上海就等于變成了瞎子,只有在上海才可以睜眼看世界,而且現在的中國許多進步人士和名人都在上海,只有留在上海才能與這個時代的精英們接觸。
兩人在南市民房之間到處亂轉,看上去是亂轉,其實是蕭震雷帶著馬小雙故意躲避著與人照面,南市是一個大市場,雜亂無章、衛生條件非常差,盡管這樣,每天晚上在這里討生活的人沒有十萬也有八萬,這些人將上海周邊的農產品和海產品運進上海縣城和租界販賣賺錢,又將大上海的新鮮洋玩意販賣到其他地方賺取利潤。
兩人轉了一會兒便來到了陸家浜(上海縣城南郊重要的東西交通干河,在民國15年6月被填成了陸家浜路),沿著陸家浜河走普安橋繼續向西北方向行走,兩人很快就到了寶昌路一帶。
此時的寶昌路就是后來的霞飛路,寶昌路是法租界越界筑路的產物之一,不過現在法租界的管轄區域最西邊還只到顧家宅(即復興公園、重慶南路一帶),寶昌路在顧家宅以西的實際控制權還是屬于上海縣,但此時的寶昌路上已經非常繁華了。
此時的寶昌路是由塊石鋪成,從去年開始已經通了2路有軌電車,道路兩側遍栽從法國引進的懸鈴木樹作為行道樹,上海人習稱“法國梧桐”。
盡管法租界的商人們已經開始開發寶昌路,不過寶昌路上依然有許多民宅,此時法國在法租界的駐軍兵營就設在顧家宅,經過顧家宅時,蕭震雷和馬小雙兩人都小心翼翼地,唯恐引起兵營內法國兵的注意。
兩人一邊走著,蕭震雷一邊觀察著路邊的民居,就在馬小雙伸手抹汗時,蕭震雷拉著他在一家鹵料店停下,“掌柜的,來兩只鹵鴨、兩斤鹵牛肉!”
肉食對于馬小雙這樣的苦力來說實在是太稀罕了,不過吃得這么好,他真有些舍不得,連忙道:“哥……”。
蕭震雷在殺死兩個站崗的英軍大兵時從他們身上搜出了一些錢財,這些對于有錢人來說不算多,可對于一天累死累活的苦力來說卻是一筆巨大的財富,他制止馬小雙道:“聽哥的,今天咱哥倆吃點好的!”
馬小雙見蕭震雷如此說,也只好作罷,聞了那鹵料的香味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鹵料店老板連忙答應一聲就用油紙包好兩支鹵鴨,又切了兩斤鹵牛肉用油紙包好一起遞給蕭震雷,蕭震雷示意馬小雙接下來鹵菜,他掏出一把銅板付了賬,隨后又在附近雜貨店沽了一斤白酒,在燒餅攤子上買了十個燒餅才帶著馬小雙往回走,在一家漆黑的宅院門口停下。
“震雷哥,咱們來這兒干什么?”馬小雙十分不解地問道。
蕭震雷扭頭左右觀察了一下情況,一邊不知道從哪兒拿出一截細鐵絲插進鎖孔里搗鼓起來,一邊說道:“在這里借住一晚,現在風聲那么緊,旅店是不能住了,我們今晚就在這間房子里過夜”。
“啊?”馬小雙大驚道:“震雷哥,這是私宅啊,咱們這樣擅自進去不好吧?被房主抓住了就慘了”
蕭震雷安慰道:“別擔心,我剛才看了,現在已經完全天黑,這門口大門上上了鎖,里面房子里沒有燈,說明房子的主人出遠門了,今晚我們可以在這里睡個安穩覺,如果我所料不差,上海縣衙的衙役和捕快很快就會進行大范圍搜查,只有在這種沒有人的宅子里才是安全的,即便他們查到這里來,我們大可以冒充房子的主人!”
馬小雙明白了,點頭道:“震雷哥,你真是太聰明了,這個辦法都想得到,只要房主不回來,我們可以一直住下去!”
“不,最多只能住一晚,明天早上我們照常去碼頭干活,以后還住我們原來租的地方,如果不去可能會引起別人的懷疑,所以一切如常才是最安全的!”
馬小雙想了想,越想越覺得蕭震雷的想法是最好的,也是最安全的,在這種關頭前往不能露了馬腳,否則就有掉腦袋的危險,“震雷哥,我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