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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秦姨娘老實起來,景夫人感到些許的失望,又多看了幾眼秦姨娘那張年輕的水靈靈的臉蛋,心頭微堵,又瞪了一眼后便別過頭不愿再看。
“就這么決定了,沒意見的話就回去吧。”景夫人沒什么心情的說道。
莫蕓溪自上房離開直接回房,減少花銷也沒什么,自己的私房錢還有不少呢,若是實在饞了就偷著買點零嘴兒吃。
時間過去了一個月,閑言碎語淡了一些,景皓宇身為受害者,前陣子對他的“令眼相看”基本已經沒了,而景皓軒則沒有那般好運了。
病了半個月,景皓軒康復后便回書院念書了,他面臨的異樣眼光比景皓宇要多幾十倍,本來在這些官家子弟中,庶子本身就是不吃香的一類人,而現在何姨娘謀害嫡子爭家產的事被傳了出去,景皓軒自然而然地成了眾人指責兼嘲諷的對象。
由于何姨娘身為良妾,屢次謀害嫡子的證據屬實,且已在官府備了案,為此景皓軒受到了極大的影響,流言還是次要,他的前途卻是大大的影響到了。
對于此事瀚林院有些博士要取消景皓軒的學籍,個別人持有反對意見,原因是景皓軒一直以來表現得都不錯,成績也屬中上,只是他姨娘犯了事,他是無辜的,若是取消了豈不是會害了他的一生。
由于存有爭執,于是景皓軒的去留之事一直沒有定下,后來不知怎的要取消景皓軒念書資格的決定被人透露給了景老爺,景老爺聽后有如晴天霹靂,當初決定去請罪,他就已經抱有一家人回老家的最壞打算了,根本沒想過皇上會開恩,就是因為想著會離開京城,所以沒有想太多。
“皓軒,瀚林院那邊傳出來的消息你可知曉?”景老爺將景皓軒叫來書房問道。
“有博士告訴兒子了。”景皓軒樣子看起來有些消沉,平時一直帶在臉上的光彩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夾雜了幾分頹廢的無奈與認命。
“爹想知道你是否很想念書考取功名?若是的話爹就算拼了老命也會為你爭取,不讓學院開除了你,若是你不想……”
“想!”景皓軒雙眼渴切地望向景老爺,誠懇地說道,“爹,兒子很想考取功名,得了功名好為景家爭光。”
“好、好,有你這句話就夠了。”景老爺望著突然間瘦了許多的景皓軒,心中滿是痛惜,好好的一個兒子可不能讓他廢了。
接下來的時日,景老爺一直在為景皓軒的事忙碌著,學院高層的態度是偏向于開除景皓軒的學籍。當初是因為嫡子殘廢了所以才同意讓庶子進來念書,而現在嫡子已經大好,而庶子的姨娘又犯了事,誰知道景皓軒到底知不知情或是有無參與其中,幾番考量下來,眾人還是覺得開除學籍更為好些。
若是按以前,眾人或多或少都會給景老爺幾分薄面,而今時不同往日,此時景老爺正處于被監督觀察時期,自從景府的丑事傳了出去后,眾人在人云亦云之下難免會對他的德行操守有所置疑,是以時間過去了有十日之久,事情依然沒有解決,反到是時間一久,瀚林院那些個起先持反對態度的人也漸漸地不再堅持。
如此一來景老爺大為心急,連續幾天沒睡好覺,無法可想之下便去求七王爺了,七王爺在朝中很有威望,若是他肯幫忙,瀚林院怎么說也會給幾分薄面的,誰想到事情的發展卻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他在七王爺那里得知了一些他想都沒曾想過的事……
自七王爺府中出來后,景老爺的背不自覺地有些佝僂,神情恍惚,走起路來感覺雙腳踩在云端似的很不真實。
“老景啊,你難道真的以為你那個二兒子是良善的?”在景老爺將自己的請求說出來后,七王爺是這么問的他。
當七王爺告訴他景皓軒其實是個有心機有野心的陰狠之人時,景老爺說什么都不相信,還很不高興,只是當七王爺將一些證據拿給他看,并且命手下將知道的事說給他聽后,他什么都說不出來了。
事發之前景皓軒與誰來往密切,由誰搭的線請來的黑衣人,何時付的訂金,吩咐兩路人馬如何前后夾擊等事七王爺的手下說得一清二楚,若說聽完這些話后景老爺還存有懷疑的話,那當標有“五十兩訂金已付,事成之后再補一百五十兩”的字條出現在眼前時,所有為景皓軒開脫的話語都變得蒼白無力起來。
景皓軒的字體他熟悉,他的字別人短時間內不易模仿得一般無二,何況這種事情七王爺著實沒有作假欺騙他的必要。
若非景老爺對自己一向衷心,那個能將景皓軒問罪的字據被手下無意中得到后,七王爺是萬萬不會想辦法壓下這件事的。妾氏做了壞事已經令景老爺臉面丟了大半,若是庶子的事也被揭露出來,那皇上必定不會輕易放過景府了。
臉色陰沉地回了府,景老爺直接去了書房,此時天色已晚,景皓軒已經自書院回來了,于是命人傳他來書房。
景皓軒來時心中是忐忑的,他知道景老爺剛從七王爺那里回來,七王爺若是肯幫忙那他便不會離開書院。
“爹,您這幾日辛苦了,都是兒子不孝,害得爹為了兒子奔波勞累了這么多時日。”景皓軒來后愧疚地說道。
景老爺犀利探究的目光自景皓軒進來后便一直沒離開過他身上,這般溫文守禮還孝順有加的兒子怎么就會做出那種事呢?
見景老爺望著自己若有所思,景皓軒帶著疑惑問:“爹在想什么?可是遇到了麻煩?”
“跪下!”景老爺猛地回過神,一拍書案喝道。
景皓軒聞言立刻跪了下來,壓下心頭的不解低頭等著聽訓。
“皓軒,自你出生起爹對你可是不夠好?給你的不夠多?你為何要做出那種事呢?”景老爺痛心地質問道。
“爹您在說什么,兒子不明白。”景皓軒一臉霧水地望著景老爺。
還在演戲!景老爺心痛地望著看起來無害純良的景皓軒:“皓軒,明日起你主動去書院要求退學吧,這樣總比你被開除學籍來得要好。”
“為何?爹,難道是七王爺……”景皓軒臉色大變。
“住口!七王爺深明大義,若非有他在,你以為你雇人攔截你大哥的事能瞞下來?”景老爺怒火沖天地訓道。
聞言,景皓軒心猛然一突,表情上看起來卻是很茫然:“爹在說什么啊?”
“聽不懂?哼,何氏真是個好姨娘啊!為了你不僅要殺黑衣人滅口,居然還為你頂罪。皓宇墜馬事件是她做的,但雇黑衣人打殘皓宇雙腿的那個人卻是你這個不孝子!”語畢,景老爺拿起手邊的硯臺狠狠向景皓軒擲去,眼看著它的棱角將景皓軒的額頭劃破皮流了血都未能解氣。
景皓軒咬著牙挨了這一下,還是那句話,“兒子不知道爹在說什么。”
“不知道我說什么?訂金五十兩,事成之后再付一百五十兩,一共二百兩!你哪里來的這么多銀子?是何氏給你的還是自夢潔手里取的?”
“爹為何要這般說,是誰在污蔑兒子?”景皓軒抬起頭問道。
見景皓軒依然不承認,景老爺大感失望,自袖中將那張字據拿了出來甩到地上:“你自己看吧。”
景皓軒跪行上前將地上的字據拿起看了眼后呆了呆,壓下心頭強烈的不安拿著字據望向景老爺輕笑:“這人模仿得真像,連我看了都不禁覺得是我寫的呢,爹自哪里得到的這個?”
景老爺方才一直在注意著景皓軒,剛剛拾起字據看清里面的內容那一剎那,景皓軒拿著字據的那只手幾不可見地顫了一下,若是沒注意到這個細節,也許他會被這個演技幾近爐火純青的兒子騙到了。
心中存有的一絲期盼瞬間消失無影,鋪天蓋地的失望與打擊洶涌而來,景老爺閉起眼身子禁不住晃了晃。此時的打擊比當時何姨娘謀害景皓宇的事揭發出來時要重得多,他愛這個兒子一點都不比嫡長子少,對他的重視與期待很深,可誰想他卻是這么回報自己的!
“爹?您怎么了?”景皓軒更為不安了。
“你承認與否已經不重要,何氏已經替你背了黑鍋,為了景家上下著想,我不能再次不管不顧地報官,只能隱瞞這件事,但是你卻必須要悔改!謀害手足那是畜生所為,你這么多年來念的書都念到哪里去了!”
景老爺如此反應,景皓軒知再辯駁也已無濟于事,于是沉默了。
“若是不想被學院開除學籍被人恥笑,明日一早你就主動去要求退學,以什么理由自己去想。”
景皓軒仿佛渾身都失了力氣,身子一軟跪坐在地,眼神有些渙散。
“我警告你,若是以后皓宇再出事,我立刻將你趕出族譜,到時你給我滾出京城,有多遠就滾多遠!若是他有個三長兩短,那你就一命抵一命去吧。”景老爺硬下心腸說道,這些話若是不說來,這個受了打擊的次子難保不會對長子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