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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皓宇由于太過煩躁,而且自醒過來后性情大變,變得易怒還不想說太多話,所以很多事他都不說,別人問他也不回答。就像現在王嬤嬤問他發生了何事,景皓宇一個字都不回答,只是一個勁兒地瞪著莫蕓溪。
王嬤嬤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問也問不出來,于是只能干瞪眼著急。
門外一有丫環來傳話,莫蕓溪便簡單裝扮了一下后出門了,她很奇怪,因為自嫁過來后景夫人很少叫她過去。
路上莫蕓溪想套丫環的話,無奈什么都套不出來,對方嘴很嚴。跟隨著丫環,莫蕓溪進了景夫人的房間,一路上都在懷疑她來這也許不會有好事,進來后在見到臉色不好的景夫人時,那抹懷疑便立刻成了肯定。
“娘,您找蕓溪?”莫蕓溪雙手交握,怯怯地望著臉色發青的景夫人。
“嗯。剛剛你在房里做什么?”景夫人眼神嚴厲地望向莫蕓溪。
“夫君剛睡醒,蕓溪當時在與夫君說話。”
“是嗎?”
“是啊,娘親為何有此一問?”莫蕓溪睜著一雙天真的大眼不解地問。
景夫人稅利的雙眼緊緊盯著莫蕓溪,聲音冷淡地問:“說的是何話?”
“呃,是一些勸他答應讓人給他按摩傷腿的話。娘啊,蕓溪不明白,難道勸夫君同意讓人按一按
腿不對?”莫蕓溪腦子飛轉,她已經想明白了自己被叫來質問,怕是與她和景皓宇拌嘴一事有關。都怪景皓宇吼得太大聲了,招來小人去告密了。
“就這么一點事?宇兒不可能只為了這件事就發那么大的脾氣吧!”
“是、是蕓溪見夫君一直在抵觸讓人為他按腿,所以就想辦法要他答應。蕓溪自書房拿走了一些以往夫君作的畫?!?
“你用他的畫威脅他答應你的要求?我還真是小看了你這丫頭,真是心眼兒不少,膽子也不小?。⊥{宇兒的事你都敢做!那些畫是他平時最重視的你知不知道?”景夫人生氣了,雙眼滿是怒火,發脾氣時眉宇間的模樣到是與景皓宇有幾分相似。
“這是蕓溪突然間想到的辦法。想要令夫君盡快振作起來,適當的刺激對他是有助益的。蕓溪都是為了夫君好,還請娘開恩,莫生蕓溪的氣?!蹦|溪低著頭頗為委屈地說著話,總之表現得很像是挨了罵便感覺到委屈,不僅如此還要大力為自己辯駁的十歲小孩兒該有的、無知且天真的模樣。
“毀宇兒辛苦作的畫,還敢威脅他,他是你的丈夫是你的天!你不僅不安撫他反到還敢與他大小聲,你真是好大的膽子!果然只是一名庶女,莫家想必也沒花力氣去栽培你這個庶女。所以你才會禮教儀態不分,做出毀壞丈夫珍視之物的無禮之事!”景夫人瞪著莫蕓溪一條條地數落她的罪狀。
莫蕓溪聽到景夫人在諷刺她的出身,氣得直咬牙,可是她卻不能與景夫人大小聲,否則會落個以下犯上、不孝等罵名。
“不管你以前有多不懂事、有多野,來了景家就要守我們景家的規矩。你犯了錯就要罰!來人啊,將姑娘帶去祠堂,給我好好地看著她,一直跪到晚戌時二刻為止,期間不許喝水吃飯,若敢自行站起或坐下,立刻來向我通報。”景夫人嚴聲對自外面進來的嬤嬤說道。
“是,夫人?!?
莫蕓溪氣得渾身打哆嗦,她緊咬著牙才能阻止自己不去回嘴抗議。直到這時她才深深地體會到這里是古代,與現代有很大的不同,這里不是人人平等,是她不了解也不能去反抗的時代。她在這里孤身一人,沒有靠山,沒有高貴的出身,再加上年紀小,所以她在這里便只有被欺負的份。
“蕓溪,你可知錯了?”景夫人望著一直低著頭的兒媳。
“蕓溪……知錯了,以后再也不敢再做錯事。”莫蕓溪聲音很淡很小,她其實打心理覺得自己沒有錯,可是這個時候不容她不認錯,若是她敢腰板兒硬一些,那今日她的苦頭怕是會沒完沒了
了!
所謂識時務者為俊杰,她只能忍,怪只怪她在娘家只是一名不受寵的小庶女,否則景夫人不會如此大張旗鼓地去罰她,若嫁進來的是莫羽馨,景夫人想罰人時必會從輕處置。
“知錯就好,去跪吧?!?
莫蕓溪規矩地對景夫人拂了一下后,便隨著兩位嬤嬤出門了。她要去跪祠堂,現在還不到中午呢,她得跪四個多時辰!午飯又沒吃,期間又不讓她喝水,這么熱的天不喝水就很要命了,何況還跪,今日她可有的苦頭吃了。
香茹和倩雪正等在門外,見到莫蕓出來后都迎了過來。都是眼力見兒好的,一看到莫蕓溪身后有兩個板著臉的嬤嬤便知有事。
莫蕓溪對香茹說:“你趕緊回去,將我鎖在柜子中的畫都拿出來還給大少爺,現在就去做?!?
“是?!毕闳銘曷暰涂觳酵刈撸瑳]多問一句。
“倩雪過來。”莫蕓溪招招手,她往一旁走了幾步,離兩位嬤嬤稍微遠了點,而后掂著腳在高自己多半個頭的倩雪耳旁悄悄說了句話。
事情都交待完后,莫蕓溪正色地對兩位婆子說:“勞煩兩位嬤嬤帶路,方才略有耽擱,兩位勿怪。”
本來略帶不耐煩的兩位婆子聽到莫蕓溪的話,到是不好意思再給臉子看了,于是均擺手說著不敢之類的話。
景家的祠堂莫蕓溪還沒進去過,當時她剛嫁進來沒立刻就來這里拜祖先,這個時代的規矩是但凡有未及笙便嫁人的女兒,均得待她們行完及笙禮且圓了房后才能正式入宗譜。
祠堂很大很正式,牌位多有上百個,祠堂不是一般人能輕易進入的,于是兩位婆子便在祠堂外停了腳,而莫蕓溪則進去在蒲團上跪了下來。
兩個婆子雖然在祠堂外,但是所站的位置恰好能將莫蕓溪在里面的情形看個清楚。祠堂正前方長著幾棵參天大樹,有樹蔭涼,所以兩個婆子坐在外面,一時也不會感覺太熱。
跪在祠堂里,莫蕓溪神色漠然地望著前方的祖宗牌位,至此她依然是一點認錯的意思都沒有,她又不是無緣無故地去威脅景皓宇,若非她想讓景家長子盡快從自我厭棄中走出來,她又怎會與他大小聲呢?
莫蕓溪輕咬著唇在心里想著:景家的祖先們,若是你們地下有靈的話,見到我這樣做會怪我嗎?但凡有一點明理之人,想必都不會怪我,說不定還要因此而夸我用心良苦呢。
可是景夫人不僅怪她,還罰她來跪大半天的祠堂!這是為什么?若只是因為她威脅了景皓宇這一點,還不至于到要被罰的地步,畢竟她的出發點是好的,景夫人又不是糊涂蛋,不可能這點是非都想不明白。那為了什么要罰她,答案不言而喻!
景夫人如此做是想給她個下馬威!自莫蕓溪嫁進景家后,這位婆婆可還沒對她發過威呢,以前也許是景皓宇昏迷,后來剛醒來身子又弱,所以景夫人沒時間去理會自己,而現在逮到了機會當然便要一次來個厲害的。
媳婦熬成婆嘛,古代的媳婦嫁進婆家很少有一開始便過得順風順水的,最開始起碼都要受婆婆的一些閑氣,受了幾年或是幾十年的氣之后,心理差不多就有點變態了,于是在自己有了兒媳婦后便一股腦兒地將忍了多年的火氣全撒在兒媳身上。于是惡性循環了。
跪了大概有一個時辰時,莫蕓溪的腿便已經麻了,在兩個時辰時她的腿已經木了,當過了三個時辰時,她的腿僵得厲害還疼得厲害,身上的力氣已然用盡,可是她依然倔強地挺直身子強迫自己不要倒下去。
仿佛是在與無形中的東西對抗著,覺得若是她此時倒下了,以后她便會習慣性地屈服,相反,若是她這次沒倒下去,那證明她還沒有被古代的枷鎖鎖住,她還有自己的思想,還有反抗的意志。
為了這個莫明其妙且不存在的東西,莫蕓溪咬著干澀的唇,挺著沒了力氣的身子一動不動地跪著。她已經跪了七個小時了,期間一點水都沒喝過。
古代沒有空調沒有電風扇,現在正值七月底,溫度高得厲害,祠堂里很悶,一點風都不透。莫蕓溪全身已經被汗浸濕。
汗出得快自然也渴得快,可是卻不能喝水,口干舌燥的,沒有水喝就連尿也一便省了。
兩名看管的婆子在外面坐著椅子拿蒲蕉扇扇風,都自備著水壺,這三個半時辰,她們已經喝了很多水,扇了無數次風,盡管如此她們還覺得辛苦呢,可想而知在里面跪著一動不動的莫蕓溪。
“姑娘真堅強,居然堅持了這么久?!币幻抛右贿吥门磷硬翝M頭的大汗一邊說。
“是啊,若是老婆子我去跪,怕是一個時辰就暈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