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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把臉擰成個苦瓜,愁眉苦臉道:“再加上城內糧草豐厚,楚軍守個幾年全然餓不著,球!楚國人不思進取,但建城卻真是一絕!”
“你說的大家都知道!”對面坐的大哥秦有德低聲訓斥道:“說些有用的!”
哪知武成王呵呵笑道:“有德此言差矣,有才說的沒錯啊……雖然啰嗦了些!”
下首的涂恭淳也點頭笑道:“王爺說的是,秦二將軍的意思是,這神京城是硬攻不下來了,只能用計策啊?!?
秦雷輕敲一下桌面,頷首笑道:“不愧是讀書人,恭淳一語中的啊。”說著語調一沉道:“有道是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諸位不妨各處機杼,集思廣益,拿出個對癥下藥的法子來?!?
又是一陣沉默,好在沒等王爺再點名,秦有德便頭一個道:“除非假扮援兵,突破咱們的防線,再去賺開城門,否則真不好攻破?!边@話不是無的放矢,從上月開始,秦軍已經打退數波勤王軍隊了,只要演得逼真點,城上人說不定會相信。
楚破聽了連連搖頭:“神京城的九門都堵上了,就是他們真信了,咱們的人也得爬梯子上去,根本做不到突然性,沖擊力也無從談起。而且也容易露餡,反倒折我人馬,不行不行?!?
“城內有我大秦數千細作?”沈冰冷冰冰道:“若是趁諸烈巡視城頭時猝然發難,用劇毒勁弩射之。有……四成把握將其擊殺?!?
“也不行!”沈青搖頭連連道:“且不說失敗的可能性更大,就是把握十足也不行?!?
沈冰面色古井無波,語氣冷硬道:“三十年前他們還暗殺我孝宗皇帝來著。”
沈青也不急也不惱,笑瞇瞇對自己的堂弟道:“勢均力敵,邦交縱橫時,各國相互施展機謀,收買暗殺是常情,用之無妨。但今天我大秦威儀四海,力攬乾坤,就是要堂堂正正打仗,教楚國和齊國的最后一次,輸得心服口服!”朝沈冰溫和一笑,他解釋道:“從這半年楚國騷亂四起,不時有亂軍以卵擊石來開,楚國人分明還是抱有幻想的,必須把諸烈擊敗,而不是暗殺,才能破滅這種幻想,達到長治久安的目地。”
秦軍將領紛紛點頭,都道:“上將軍好見識,我等不如啊?!鄙蚯酁榻l第一軍軍長,上將軍銜,盔甲上綴了三顆金星。跟齊國的上將軍完全是兩碼事。
沈冰也釋然道:“我不如你?!比缓箅y得笑笑道:“那依大哥看,該是如何打法呢?”
一眾將領也紛紛道:“還聽上將軍高見?!?
“水戰!”沈青不慌不忙道。像他這種有身份的人,既然敢教訓別人,那一定已經是心里有數的。
“水戰?”眾將齊齊倒吸一口冷氣,只有秦雷欣慰笑笑,楊文宇微微點頭。
“對!以水為兵,水攻神京城!”沈青斬釘截鐵道。
“怎么個以水為兵法?”秦有才連聲問道:“把我們的戰艦都調過來攻城嗎?”
“在下所說的水戰,不是水師舟船之戰,而是以水為兵的決水之戰!”沈青自信笑道。
秦有才瞪大眼道:“關云長水淹七軍?”
沈青頷首沉聲道:“不錯,昔日在樂先生身邊學習,嘗聽先生有言道:‘神京城地處低洼,在錢江與太湖之間,一旦我大秦掘太湖之水南引,決錢江之水北引,其必成洪澤,不戰自敗矣!’”
眾將只覺著背后一陣涼颼颼,都恍然大悟,心說:‘怨不得王爺到了這里的頭一件事,便是讓我們砌墻??!’卻說自夏天起,秦雷便下令催動百萬楚國民夫,依著山勢地形,繞著神京城修筑了幾十里長,四五丈高的木石結構的圍墻。包括楚國人在內的所有人,都以為這是防止城內人逃脫,勤王軍增援的柵欄……誰知王爺掛羊頭、賣狗肉,根本不是一回事兒!
怪不得王爺反復強調,要按照修長城的標準修這些城墻呢,感情是一早就準備將其用作河堤?。?
眾將不由偷偷望向秦雷,卻見他面色凝重,眉頭緊鎖,也是一臉思索狀。電光火石間,都明白了:‘定是這法子有傷天和,王爺不愿意親口提出啊!’便齊齊望向泰然自若的神將軍,心說:‘心腹果然是背黑鍋的不二人選啊。’卻也知道以王爺恩怨分明的性格,以后定然會抬舉沈青的……用些許身后罵名,換來世代榮寵,這家伙還是賺大了。
“上將軍此言差異,此事萬萬不可?!闭诒妼⒑紒y想之際,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不用看,眾人都知道,是‘大進士’、‘書呆子’涂恭淳發言了。
“有何不可?”沈青淡淡笑道:“還請涂先生見教。”雖然年紀差不多,官位又比他高,但沈青還是叫涂恭淳一聲先生……不為別的,就是為了他那滿腹的學問。
“神京,冠絕天下,風華富庶,聚結天下泰半財富,豈能以一般城池視之?”涂恭淳慨然道:“當年關羽用水,不過淹于禁數萬人馬而已,未曾傷動黎民。然今日截然不同,城內百姓超過百萬,江浙平原更是黎民千萬,若決河水攻之,焉能不死傷庶民萬千?果然如此,我大秦縱得南楚,其利何在,道義何存?義利兩失,何安天下!”
讀書人就是鞭辟入里,一席話便將這一水戰方略與秦國一統天下的道義根基聯系了起來。
大帳中一時沉寂。顯然,這個話題太過重大,將軍們沒有一個敢插言的。
秦雷微不可察的皺皺眉,看一眼秦有才,似笑非笑道:“有才意下如何?”
秦有才真想大叫一聲:‘怎么又是我?’卻不敢在這種場合拿喬,只好硬著頭皮吭哧道:“以末將之見,打仗便是打仗,不能有婦人之仁。反正楚國人都罵我們做‘秦獸’,不行水攻,便是白白教他們罵罵了!行了水攻,也算罵了沒白罵!就像王爺說的,只要能結束這亂世,讓全天下的老百姓都過上安生日子,這才是大道,其余的都是小道,為了大道擔上些許罵名,值了!”見他大哥只拿眼神剜他,秦有才一縮脖子,又加一句道:“不過水戰事大,不是末將能決定的,王爺您說啥是啥,俺保準聽話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