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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田信玄慢慢地說道:“不會頂撞父親的兒子,都沒有出息我武田家沒有犬子。”
說到這里,武田信玄將手指向武田勝賴,說道:“這面旗幟和盔甲,我用了二十多年了,以后這風林火山的旗幟,以及諏訪法性盔就托付給你了。”
“父親大人!”武田勝賴聞言后身子一震,看著武田信玄,他此前的表現似乎真的取得了效果了。不但武田勝賴感到震驚,就連不少的家臣看到如此情景后,都不由得震驚起來,心中不由得想道:“主公似乎是打算將家督之位傳給四郎勝賴阿。若是真的是如此,那么此前一直作為第一繼承人的嫡子義信又將如何處置呢?”
雖然此前少主武田義信在駿河國內慘敗,甚至還令到家中重臣飯富虎昌戰死,但由于長期以來,武田義信的表現還是不錯的,如今看到主公大有廢除嫡子武田義信,然后讓四郎武田勝賴繼承家督之位的意思,他們不由得感到有點難以置信了。
對于眾家臣反應,武田信玄也沒有多理會,而是慢慢地說道:“可笑啊,我武田信玄自以為算無遺策,能安排身后之事,但是我卻錯了。”
“也罷,勝賴,我不知你將來如何,能否能夠與信長,謙信,家康,葬零等人匹敵,這四人皆是天下之雄,不亞于我之下,所以我不想你冒險但是天下在變革,我能謀得了一時,不能謀得了萬世,因而我不可將我的眼光局限于你之身上。”
“多謝父親大人”武田勝賴登時泣留滿面。
武田信玄接著指著風林火山的旗,說道:“若是將來你恣意妄為,將武田家覆滅于你之手,即便黃泉之下我亦恥于與相見,但若是有成功一日,就穿戴好頭盔,親身將風林火山旗幟插在京都之上,也算代我完成畢生心愿了。”
武田勝賴深知武田信玄將風林火山的旗與諏訪法性盔的意義。如果說御旗,盾無鎧,這是武田家承繼源義光一流的意味。那么風林火山與諏訪法性盔的意義,就是武田信玄的化身了,二十多年來,武田信玄手持旗幟,身披鎧甲,東征西討,無往不利,群雄畏服。
武田家家臣團皆是聚集于此旗幟之下。有權利使用武田信玄的旗幟和鎧甲,也就是武田信玄本人意愿的延續。父親武田信玄也是在山縣,馬場這樣重將面前表示,以后勝賴即是吾,勝賴所為就是承繼武田信玄的志向繼承武田家家督之位了。
實際上,武田信玄在臨終之際,將家督之位傳授給四郎武田勝賴而非嫡子武田義信,除了是因為此前嫡子武田義信表現令其不滿外,此外還因為擔心繼承家督后的嫡子會與今川家勾連,繼而被今川家利用,從而令武田家陷入困境。畢竟武田義信的正室可是今川家的人來的。而且以嫡子武田義信此前的表現來看。絕對不可能是今川家眾人的對手。
當然。最后一個沒有讓嫡子武田義信繼承家督的原因。則是武田信玄深知,以嫡子武田義信的性格,在繼承家督并且待其歸西后,很可能不會放過諸如四郎等幾個兄弟的,這必然會導致武田家的內亂,而以四郎武田勝賴,則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所以權衡一番后。武田信玄最終還是做了今天這樣的選擇。
而此時明白到父親武田信玄決定將家督之位傳授給他的武田勝賴自然是不會知道這么事情的,只見他激動地將頭貼在手背上,向武田信玄重重一拜,表示接過風林火山與諏訪法性盔。
武田勝賴重起身后,而眾家臣們看向武田勝賴,皆半側過身子,向他深深一拜。雖然此時不好家臣都還對剛剛發生的事情感到震驚,但既然主公武田信玄已經做了決定了,他們也無法發表意見了,尤其是這個關鍵的時刻。更不應該出現因為新任家督之事而令到武田家出現內訌。至于此前一直被眾家臣看好,而且與眾家臣關系都不錯的嫡子武田義信。眾人也只能在心中惋惜一番了。
見到眾家臣并沒有對他的決定而發表異議,武田信玄欣慰地點了點頭,說道:“很好,其余之事已了,一切就拜托諸位了將我的花押都燒去,我死四郎就是武田家之家督,當然我之死訊,亦不用守了,公布天下。”
“若是誰敢乘我之死,挑釁本家,立即出兵誅滅,絕不手軟。”
“至于太郎義信,以后就到惠林寺為我守靈好了。”
“喔!”
武田眾家臣們齊然向武田信玄下拜。
“甚好。甚好!”在安排完這件事情后,似乎心中的最后一口氣也終于堅持不住了,在說了兩句“甚好”以后,武田信玄終于笑著昏倒下去了。
“父親!”
“主公!”
武田信玄這么一倒下,隨即引起了眾人的一片驚慌。
就這樣,在整整昏迷了三日后,武田信玄終于再次醒轉。
醒轉之后的武田信玄,不知為何神情十分亢奮,強支撐著身體,在隨行大將山縣昌景,親族武田信廉的攙扶下,坐在了廟堂后的空地上,待看見了四周的景物之后,臉上露出了落寂之色。
武田信玄抓著武田信廉、山縣昌景二人手,感嘆言道:“方才我在夢中,看見武田的大軍,軍容威武整肅,夾道之上,百姓歡呼雀躍。大軍一路過了瀨田的長橋,進入山科,啊!眼見就是京都了。”
“我的旗幟插在了京都……唉,醒來之后,待掙扎到了外面,看見仍是三河的群山,才明白方才不過是夢而已。我信玄一生何嘗又不是夢境!”
“兄長,請保重身體,不要再說了。”武田信廉哽咽地言道。
武田信玄笑了笑,一邊抓著武田信廉的手,另一邊伸出干皺的手指,指著這附近陡峻的群山,言道:“我信玄一生都在甲斐,信濃這大山之中打轉,現在好不容易來到了三河,沒有想到到了最后,還是在群山之中啊,難怪被人笑作是甲斐的山猴子。”
“拿紙筆來!”武田信玄對身旁小姓吩咐言道。
“兄長,如需寫手令,自有佑筆代勞。”武田信廉言道。
武田信玄緩緩搖了搖頭,接過紙筆,受傷而且病重的他自然握不住筆,勉強在信廉與山縣兩人的幫助下,將一行字寫完。
白紙上書得‘此身此骨歸于天地,不沾紅塵,獨自風流’。
山縣昌景,武田信廉這才意識到,武田信玄寫的是他的辭世詩。眼見武田信玄氣息奄奄的樣子,一旁的小姓,側近皆然拜下,低聲哭泣。
寫完辭世詩后,武田信玄斜躺在武田信廉身上,目光低垂,聲音漸漸低沉言道:“家中之事,我多已安排妥當,兩至三年內,想必可以無憂,但織田、德川、今川是本家之心腹大患,務必要與北條家保持緊密,若是能夠重新與今川家改善關系,這自然就更好。”
“但是四郎心志堅定,性格執拗,我知改變不了他想法,與其對其約束,倒不如助他一臂之力,這也是我作父親最后可以幫他之事了。四郎雖有才具,但性子還是急躁了一些,你們二位需多在一旁提點,武田家能否存于當世,就拜托你們了。”
聽武田信玄之言,山縣昌景,武田信廉此刻已是泣不成聲,但還是喔地一聲。
看到山縣昌景,武田信廉兩人答應以后,武田信玄合上了雙目,用幾不可聞地聲音言道:“我死之后,將我的尸身穿上鎧甲沉到諏訪湖底水葬,縱使在九幽之下,我亦要以吾之魂魄守護四郎,守護吾武田……”
說完這句話后,武田信廉感覺武田信玄身子一松,驚慌之下連忙召一旁醫師上前。
醫師診脈片刻之后,將武田信玄之手放回,一言不發跪伏在武田信玄的尸身面前。
“主公!”
“兄長!”
鳳來寺中堂傳出了嚎啕大哭之聲……(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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