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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蛋！”德川家康猛地睜開了眼睛，“那種事情，我數(shù)月前就已知道了。不要耍小聰明！”

“大人，四郎只是讓您退回城內(nèi)，并沒有說讓他們順利通過。”

“什么？”

“我是說，與其在此死戰(zhàn)，不如假裝撤退，避開此險地，而選擇在敵人將要到達(dá)崛田附近時，從背后發(fā)起猛攻，如此雖不能保證勝利，但足以顯示我們岡崎人的武士風(fēng)骨。”

“住嘴！你們認(rèn)為德川家康是那種輕易作決定之人嗎？膽小鬼！”

“這不像是大人說的話。我四郎左衛(wèi)門什么時候臨陣逃脫過？”

“并不能證明你就是個勇士。你在大軍壓境時懷疑我的部署，就是膽小鬼。如果連我們自己都動搖了，織田的援軍還能戰(zhàn)斗嗎？渾蛋！”

四郎沉默不語了。他怨恨地盯著德川家康。再也沒有比德川家康更沖動的人了，他一定是被什么迷惑住了！四郎想。而德川家康則想，這個家伙怎么才能明白我的心思呢？他無比傷感。

人只能盡最大的努力去想去做，結(jié)局如何，只能由上天去決斷。與其茍且偷生地做一個城主，還不如祈禱上天讓自己戰(zhàn)死沙場。德川家康雖然不能向眾人明確表達(dá)這種心境，卻可以說，他已成熟到可以和命運對抗的程度了。

“大人，看來您決心已定。我到底是不是膽小鬼，您且等著瞧。我定會讓您改變看法的。”忠廣低沉有力地說完，猛地站起來向帳外走去。

時間在凜冽的寒風(fēng)中一點點流逝。已過正午時分。

武田家的大軍迎著寒風(fēng)肅然前進，不疾不徐，重重地向長丈原壓過來。大久保忠世的弟弟忠佐和柴田康忠來到德川家康面前：“主公！敵人離我方只有半里之遙，請您準(zhǔn)備下令吧！”

“噢。”德川家康應(yīng)道。

二人高昂著頭走向帳外，張口就叫：“小的們”

“且等！”他們被渡邊半藏阻擋住了。

“都到這個節(jié)骨眼兒上了，還等什么？”

“且等。”半藏重復(fù)道，“主公還是堅持己見嗎？”

“哪有不堅持的大將？”

“可真奇怪。”半藏壓低聲音，歪起頭，“你們好好瞧瞧，敵人的陣勢如鐵壁銅墻一般，而我們卻如此單薄。必須設(shè)法阻止主公……”

“半藏，你難道想打擊士氣嗎？”

“這不是士氣的問題。我是擔(dān)心主公。我還想再提醒他，你看可以嗎？忠佐……”

半藏的聲音好像傳進了德川家康的耳中。

“不可，半藏。”德川家康突然來到帳外，慢慢抬頭仰視天空。風(fēng)卷大旗，呼呼作響，感覺得到冬雪的氣息。“快要下雪了。勝敗在天，決一死戰(zh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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