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或是心事太重，即便徹夜未眠她還是早早醒了，揉了揉水腫的雙眼，見衛(wèi)襲撐頭側(cè)臥在被褥之上，頓時心下一暖，只是不懂為何，卻又鼻頭發(fā)酸。

衛(wèi)襲睡得很淺，感覺到了動靜便也睜了眼，與她對視片刻，他盤腿坐起，緩了緩，歎道，“我不是說過了，這段時日要去張羅住所，若是晚了，莫要等我嗎？”

她撐起身，腦袋漲得很，想了想，“嗯”了一聲。

他執(zhí)起她的手，心疼地?fù)彡氖直?，“待弄好了，我先送你過去。”

她聞言一愣，問道，“那你呢？”

衛(wèi)襲歎歎，“我……還想再等等?！?

“等什麼？……”她口幹極了，嗓音有些沙啞。

“等……玉簫鳳來?！彼f著，眉心淡淡擔(dān)憂，“我要保證自己，能將你好生護(hù)著。”

她搖搖頭，“那我陪你等。”

他蹙眉，捧著她的臉，輕輕搖晃，認(rèn)真道，“瘟疫已經(jīng)蔓延到蓮國邊界了，說明羅剎正往此處逼近，我必須先送你去北方。”

她伸手，疊住他的手背，輕輕問道，“那我們一起走。”

衛(wèi)襲無力的碰著她的額，閉眼沉歎，“我是怕玉簫鳳出了事，我便拿不回元丹了，不說為你續(xù)命，就連保護(hù)你，我都無能為力。”

“……”她感覺到了他心裡的沉重，要說無能為力，她感之更甚。

“可是衛(wèi)襲……我也……想保護(hù)你……”她說。

他一僵。

她跪起身，伸手環(huán)住他的肩，“我想保護(hù)你，保護(hù)佟欣和佟德，保護(hù)可以保護(hù)的人，可是我不能……”她垂眼，“我已經(jīng)要眼睜睜的看著佟欣她們留在蓮國，難道我獨自一人去偷生，還要每日眼巴巴的盼著你回來，擔(dān)心你是否安全嗎？”

“況且，若玉哥哥未能及時還來元丹，你出了什麼事，我也不能得知……”她苦澀一笑，“你就這樣丟下我一人在那裡，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的……等著你嗎？”

衛(wèi)襲束緊了她的腰。

她知道，他在考慮，輕輕笑笑，將臉頰墊在他頭上，“我也知道自己好任性，可我就是不想和你分開。”

“……既然你都已經(jīng)說到這個份上了，那好吧?！毙l(wèi)襲撫了撫她的背，無奈一歎，“但事情若有變壞的苗頭，那時我要送你走，你必須聽話?！?

她一笑，“好。”

他們心事重重的想著事，卻誰都不想放開擁著對方的雙手。

她猶豫再猶豫，喚道，“衛(wèi)襲……”

“嗯？”

“道士是真如人們說的那樣，是可以斬妖除魔麼？”

衛(wèi)襲想了想，說道，“人界確實有一些高僧道士，可以滅除小鬼小怪，但鮮有人類可對付法力高強的妖怪，就更別說魔物了?！?

“是麼……”

“其實如今已有道觀發(fā)覺蹊蹺，但羅剎食人陽氣，就算發(fā)現(xiàn)也為時已晚。況且，他們也無法用肉眼看見它們，實則能力有限?！?

“唔……”她小聲問道，“那衛(wèi)襲……算不算是法力高強的妖怪……？”

他抬眼，瞪她。

她縮縮肩膀，訕訕一笑。

“別擔(dān)心，我也不弱?！彼财沧?。

“那……”她又支支吾吾，繼續(xù)問道，“有可以對付你的人類麼？”

“好哇?！毙l(wèi)襲咬牙說道，“我當(dāng)你擔(dān)心羅剎，沒想到是在擔(dān)心我太弱了?！?

“不是！……”她委屈，“不是的……”

見她認(rèn)真，衛(wèi)襲笑笑捏了捏她的鼻頭，說道，“是有些厲害的法器可以制住我，但這種風(fēng)頭火勢，說要對付我們妖怪，人類應(yīng)該還是想辦法收拾羅剎吧?！?

她點點頭，這樣聽起來，花子蓉確實沒有騙她，忍不住心中苦笑，就連花子蓉能為衛(wèi)襲做的，都要比她多呢……

他們聊了會，她的眼皮重重，衛(wèi)襲哄著她又睡了一覺，再醒來，他又離開了。

出房前，她想了百般措辭，然而見到佟欣時，她猶猶豫豫了半晌，才喚出了一聲“姐姐”。

佟欣笑笑，“妹妹起來了？今日這樣貪睡，早午膳都未吃呢，定是餓了吧？”

佟德見狀，笑道，“我去端些吃的來，小傾先洗漱吧?！?

她點點頭，紅了眼眶。

佟欣見她這樣，輕輕一歎，卻沒問什麼。

等佟德走開，她來到佟欣跟前，低下頭，嚅囁道：“姐姐……我……有些話想對你說……”

佟欣笑笑，“先吃些東西再說吧?！?

她沒什麼胃口，吃了點，感覺不餓了，便也就吃不下了。

佟欣收拾好餐具，遞給了佟德，說道，“你先回宅邸吧，遲些我過去找你?！?

佟德點點頭，拿過竹簍離開了。

“來吧。”佟欣對她笑笑，往後院走去。

她與佟欣坐在石凳，緊張地絞著十指，咬了咬唇，用細(xì)弱蚊蠅的嗓音說道，“姐姐……遲些，衛(wèi)襲要帶我離開蓮國……”

“……”佟欣看著她滿臉憂愁的模樣，垂眼笑了笑，“是麼？”

“蓮國……唔……”她蹙眉，不知該如何開口訴說此事才好，“怕是……”

“妹妹?！辟⌒来驍嗟溃安槐卣f了。”

她抬眼，不解。

“雖然我們處於深宮，但外頭的事，多少也還是知道的。”佟欣笑著一歎，“妹妹連日茶飯不思，難道就是因為這件事？”

“唔……”她心中絞痛，不知該如何說才是。

“妹妹?！辟⌒揽聪蛞慌?，臉帶笑容，思緒像是飄得很遠(yuǎn)，“不可否認(rèn)，我是嫉妒的……”

她愣了，呆呆的看著佟欣。

“從你初入蓮宮的那時起，你和我們，便是不一樣的?！辟⌒垒p輕笑著，“儘管你從前受過多少苦，然而從遇到衛(wèi)大人的那一刻，你的命，便不再一樣了?！?

淚花蒙了她的眼，握住自己冰冷的小手，她說不出一個字。

“就算衛(wèi)大人開恩，將我和佟德帶出蓮國，到了那時，你還有你的衛(wèi)大人，可我和佟德，卻連個可以依附的地方，都不再有了。”佟欣笑歎。

她慌亂地抹去淚水，可是眼淚卻一直掉，一直掉。

“我總在想……”佟欣說而頓頓，“總在想……”她紅了眼眶，“若那時不開口欺負(fù)你該有多好，便可以不知你是這般可愛，可愛得讓我心憐……叫我喜歡……”

“……姐姐？”她驚訝的看她，淚珠兒從眼眶悄然滾落。

佟欣笑著，眸子噙著淚花，對她伸出手去，“來?！?

她失了神，起身走到她跟前。

佟欣拉過她的手，抱住她的腰，“身為下人，我不能為妹妹做些什麼，只能在衛(wèi)大人帶你離開之前，提你添衣，問你冷暖。希望以後……妹妹偶然間還能想起……自己在蓮國的時候，有個叫佟欣的女子，心裡總在記掛著你?！?

她頓時淚花傾瀉，抱著佟欣的腦袋狠狠地哭泣起來。

也不知為何，腦中忽然想起許多年前，佟欣被衛(wèi)襲盤上了男子的發(fā)冠，她噗嗤一笑，佟欣抬眸，對她那輕輕一瞪。

或許或許……

緣起不過一眼，緣滅不過字句，世間深淺不過情之起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