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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愛情形成執念太正常了,依照這個邏輯盤算下去,后續或許會出現導致兩人誤會分手的劇情,令梨只要解除誤會,執念就能消除,槐城便能恢復平靜。
“真有這么簡單?”令梨指尖敲打臉頰,“我怎么不信呢。”
她摸出規則紙,從頭瀏覽一遍。
“整整七條規則。”令梨屈指彈了彈紙面,“只有一條提到了她的好情郎,這可不是戀愛腦執念會給出的規則。”
伽野扮演的帶刀侍衛反而比嫡小姐更像戀愛腦,他留下的規則就一條:私會,什么都不要管,去和你的心上人約會!
令梨在院子里呆了一下午,用心揣摩人設。
黃昏時分,偏門外傳來三聲叩門聲,令梨走過去開門。
她拉開小門的一瞬間,身后兩棵槐樹剎那間開滿鮮花,清雅的幽香和翩躚的花瓣順著微風吹過令梨的黑發,白色的花瓣落在伽野肩頭。
伽野金眸比余暉更燦爛,他見到令梨下意識彎了彎眼眸,撿下她發間纏繞的花瓣。
夕陽,少年,清風和落花,令梨不由得懷疑起自己的判斷。
……這個執念難不成拿的真是慕戀劇本?偶像劇套路搞得人一愣一愣的。
“進來吧。”令梨讓出路,“金府情況如何?”
“都是些苦力活,不費力氣。”伽野和令梨走到槐樹下,兩人并肩賞花。
兩棵槐樹罷了,令梨是在十里桃源長大的,從小賞過的花海絕非一位王府千金可以想象的盛大,按理說這兩顆歪脖子樹根本吸引不了她。
但伽野,或者說帶刀侍衛,站在她身邊的這一刻,感官變得截然不同。
團團簇簇的槐花潔白如雪,香甜如蜜,清風攪動滿池春水,令梨的靈魂浸沒在微涼的氛圍中,由自內心的感受到不舍,既甜蜜又憂愁。
相會的時間太短,待月色籠罩雪白的槐花,今天匆匆的美夢又結束了,她又要寄居在冰冷的黑夜里,煎熬地度過下一個白晝來自血親的明槍暗箭。
這不是令梨的感受,是原身遺留的情緒。
嫡小姐情緒波動劇烈起伏,令梨注視著這一切,感受到諸多槽點。
首先,她不是很能理解原身的孤獨,做一匹獨狼不快樂嗎?這么空這么寬敞的院子,拿來練劍不快樂嗎?
其次,每天私會的時間只有一刻鐘左右,你們兩個既不互訴情腸又不摟摟抱抱,只顧盯著樹看得目不轉睛,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你們兩個是啄木鳥轉世,琢磨如何對樹干痛下殺手。
最后,能不能告訴她這段強制劇情還有多久才結束?令梨盯著槐樹看了太久,說出去兄長大人要生氣的,他們花妖在某些事上尤其斤斤計較。
可能是令梨心里一點兒浪漫的情緒都沒有,她漸漸從原身的情緒中抽離出來,將目光從槐樹上移開。
令梨偏過頭,對上少年專注的金眸。
不知什么時候,和她并肩賞花的伽野早已不再看花,而是看她,只看著她。
令梨湊上去,仔仔細細分析伽野的眼神。
她看出了三分因身份地位存在的差距而升起的遺憾,三分不屈于此的不甘,三分深深的戀慕和一分貓貓撓人的抱怨:阿梨怎么不看我,我不比鬼樹好看嗎?
令梨所料不錯,伽野果然演了一個戀愛腦角色。
……他還不知為何十分入戲,現在都沒能從帶刀侍衛的情緒中抽離。
令梨瞅了眼天色,不早了,今天的私會該結束了。
“到目前為止沒碰見陷阱。”令梨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捏了捏伽野的后頸,“難道私會時間是絕對的安全時間?”
捏后頸是帶刀侍衛沒什么感覺,但貓貓反應很大的動作。伽野立刻脫離了原身的感情,甩了甩腦袋。
“也不是沒有陷阱。”伽野聽見令梨的自語,說道,“我來成王府的時候特地辨別了方向,確定走的是正確的路,但當我敲門的時候,開門的卻是眼睛瞎了一只的侍女。”
伽野第一次敲開偏門,開門的人是小蓮。
小蓮的確是南樓小院的侍女,令梨出府時也帶了她,她來給伽野開門非常合理。
伽野反手關上了門,換了個方向繼續走。
“怎么可能是她給我開門?”伽野聲音很輕,“我說了要來,阿梨一定會親自在門口接我,才不會打發侍女過來。”
伽野敲了第二次門,開門的是比昨晚更熱情的庶姐。
不等她說些蠱惑人心的話,伽野冷淡地把門拍到她臉上,繼續找下一扇門。
“直到第三次,我才找對了真正的偏門。”伽野替令梨拂去肩頭的花瓣,“私會是我的任務,陷阱自然也針對我。”
令梨很輕地皺了皺眉,不置可否。
針對伽野?不一定。
陷阱勾引他犯錯,最終目的依然是調換令梨和庶姐的嫡庶身份,核心矛盾一直沒有變過。
倘若令梨沒能抽離原身的情緒,忍不住把伽野留到了入夜之后呢?那就違反了第六條規則,給了成王府剝奪嫡小姐身份的借口。
“時間不早了,趕在入夜前離開。”令梨很快做了決斷,伽野點了點頭,他推開門,一只腳踏出門檻。
令梨忽然拉了他一把,她踮起腳,唇瓣印在伽野下頜,留下淺紅的唇印。
“舍不得你。”極近的距離中,她輕聲說,“胭脂盒放在我這兒,你半夜來拿好嗎?”
伽野低頭看她,慢慢地嗯了一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