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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宿回云這位親傳弟子都幾經迂回才得知無心劍尊舊事,宗主很難知情。
“是這樣。”令梨點了點頭,“輿論應該已經在宗門內擴散了,宗主知道后指不定氣得跳腳想去擊鼓鳴冤,可惜他平日里心腸太黑,越解釋越像事實。”
令梨料事如神。
中州和東海的交接中,坐落在層層山峰間的巨大宗門今天也一如既往地運轉著。
凌云劍宗門下弟子雜役極多,其中以外門人數之最,小道消息傳播迅速。
凌云劍宗宗主徐宣閣每天忙得像顆陀螺,不是揪著招生辦執事的衣領逼他改宣傳詞,就是給弟子們上思想教育課,培養他們“宗門是我家,一切靠大家”的集體榮譽感。
“凡吾宗弟子,沒有一粒辟谷丹是可以白吃的。”徐宣閣傲然道,“唯有大毅力者可成仙,弟子們就該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日日修煉不輟。”
他是為他們負責,絕不是企圖壓榨干最后一滴勞動力,絕對不是。
徐宗主今天也欣慰地看向勤勤懇懇如小螞蟻的弟子們搬磚。
小螞蟻們看著他的眼神有點奇怪。
非常復雜的眼神,含著三分憤怒三分不解三分幸災樂禍和一分天道好輪回的意味,徐宣閣努力閱讀理解,依然不懂他們為什么這樣看著他,想造反不成?
徐宣閣威嚴地清了清嗓子,命令執事去查。
執事的效率很高,或者說這事只有上層的大人物們不知情,畢竟妄議宗主是大不敬之罪,大家都偷偷摸摸地罵。
徐宣閣一目十行掃過執事遞上來的報告,仿佛看見一口凌天巨鍋哐當砸在他頭上,敲得他頭暈目眩眼冒金星,幾乎暈過去。
“吾、吾哪里得罪了她?”徐宣閣手都在抖,“駐扎西漠的任務不是她自己接的嗎?吾記得她結嬰大典的請帖過期才一百年啊,上哪來的化神修為?”
天地良心,令梨是宿回云親口認的師妹,宗主根本使喚不動她啊!
“弟子們都信了她的鬼話?”徐宣閣瞠目結舌,“吾勞心勞力為宗門辦事,她在外游歷浪得不肯回宗,弟子們憑什么信她不信吾?”
執事:因為宗門弟子都是黑心資本家受害者,打工人不騙打工人。
他同情地看了宗主一眼,沒敢說輿論完全是一邊倒,半個替徐宗主說話的人都沒有。
“去請宿回云過來。”徐宣閣沉著臉說,“讓他管管他的好師妹!玩弄輿論,抨擊宗主,再過分一些是不是要離宗叛逃了?”
徐宣閣不知道自己無意間猜中了真相,在他眼里令梨怎么會有叛宗的想法?
首席弟子對她另眼相看,態度稱得上溺愛,她又是非凡的劍修,與凌云劍宗何其匹配?
“連師叔祖都有幾分欣賞她,那可是求都求不來的殊榮。”徐宣閣羨慕又不解:凡是劍修,哪有不憧憬沈無的?凌云劍宗的追捕令可比魔域通緝令更恐怖,渡劫期劍尊坐鎮在此。
……盡管按輿論分析,大多數弟子竟然是支持令梨跑路的。
白衣劍修踏入宗主峰,見宿回云來了,徐宣閣立刻抒發了自己對令梨的諸多不滿,暗示他管管師妹——起碼得挽回宗主的名聲,他不要面子的嗎?
徐宣閣喋喋不休的聲音被宿回云屏蔽,他斂目掃過報告,依稀窺見洶涌輿情后黑發少女亭亭而立的影子。
師妹突破化神了。
她言語間對徐宗主十分怨懟,似有諸多不滿,隱約透露出想要叛宗的跡象。
徐宣閣滿腹冤屈,不懂令梨久不回宗,一回來就將矛頭對準他的理由。
宿回云看著報告上的字字句句,字字都不提他,卻字字都在提醒他。
‘與師兄的化神之約,我做到了。師兄想要告知我的事,我也知道了。’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師門恩情不可輕易割舍,我不欲為難師兄。’
‘此事本就與師兄無關,是我牽連了你。師兄既是凌云劍宗首席弟子,就請一直是,萬莫因我眾叛親離。’
‘凌云劍宗非我歸處,我為欺師滅祖而持劍,自該驅逐出宗,孑然一身,以自由身了卻這段因果。’
‘還請師兄成全。’
‘如果師兄愿意幫幫我,那就更好了。’小師妹語調輕快地展示了她的鬼主意,‘我羽翼未豐,實在不想在無心劍尊外再多出一宗門的仇家。’
‘瞧我找的借口,多好,眾望所歸,只需要宗主犧牲一下。’少女狡黠道,‘好大好大一口黑鍋,師兄可愿助我給宗主背上?’
青年捏著報告的手指收緊,白紙抓住道道褶皺。
他抬眼看向徐宣閣,黑沉眼眸中壓抑風暴,又被輕輕收斂。
不知為何,徐宗主忽然覺得肩上好重,仿佛生活的重擔將要壓垮了他。
作者有話說:
小梨:世人會銘記你的犧牲(深情)
第163章 修仙第一百六十三天
◎披麻戴孝◎
令梨回宗回得非常高調。
她沒有帶人, 伽野留在山下接應令梨。
一是因為他的身份太敏感,很容易上升到人族妖族外交問題,二是因為令梨回宗是為了搞事, 怎么能不留個接應的人做后手?
“不嚴謹的壞蛋都被抓捕了。”令梨認真道,“我可是要犯下欺師滅祖之罪的人, 怎能沒有同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