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小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走啊走啊,走到一處荒涼廢棄的宮殿。小瓶子左看右看,看見了一口枯井。”
“井底傳來女人的哭聲。”
“來都來了,小瓶子咽了口唾沫,他舉著燈籠一步步靠近枯井,慢慢探出頭。”
“突然!”令梨壓低聲音,陰森森地說,“一陣夜風襲來,小瓶子手里的燈籠呼地熄滅了,他眼前一片漆黑,只看得見井底慘白的月亮。”
“不,那不是月亮!小瓶子雙腿發軟,面容扭曲:井底是一張泡腫發白的死人臉!”
“溺亡的宮女睜開只有眼白的雙眼,她勾起詭異的笑容,朝趴在井蓋上的小瓶子伸出手……她的手滑膩冰涼,勒在小瓶子的脖子上……嘶!”
令梨的后頸猝不及防被冰了一下,她立刻看向唯一的嫌疑人:“你是不是故意的?”
“沒有。”伽野舉起雙手,無辜道,“我看阿梨講得入神,給你增加點代入感。”
令梨:我謝謝你啊。
貓貓能有什么壞心眼.jpg
沉浸式鬼故事的氛圍被瓦解,令梨閑散地坐在枯井邊緣,雙手撐在井沿上向下張望:“底下是龍眼之處?”
她的坐姿危險又嚇人,稍不留神便整個人掉進井里,伽野下意識伸手虛扶在令梨腰側:“是,此井聯通龍脈,龍氣由此蔓延宮中,庇佑一方土地。”
令梨恍然大悟:“話本寫錯了,龍氣盛極之地不可能誕生水鬼,養出來的應該是飛僵!”
“小瓶子不是被水鬼拖下水淹死的。”令梨肯定道,“他是慘遭僵尸貼臉,不幸腳滑一頭碰死在了井邊。”
碰死的小瓶子化為僵尸,和僵尸宮女一起蹦蹦跳跳走出宮門,一夜過去,整個王朝無人生還,活人氣息淹沒在風沙中。
“直到某一天,西漠邊陲的仙緣鎮迎來一位陌生的客人,他以繃帶裹面,一蹦一跳行走……一場即將席卷整個修真界的災難由此拉開序幕。”
令梨心滿意足道:“懸念拉滿,足可以出一個系列的話本,來年定會大賣!”
她眼睛亮亮地看向第一位聽眾:“如何?有購買的欲望嗎?”
“再沒有比這更動聽的睡前故事了。”伽野吹捧道,“若我日后有了孩子,我定天天在他床頭念阿梨的話本。”
日復一日熏陶,保證培養出一個毀天滅地喪盡天良的小魔頭。
“出版后我送親簽給你。”令梨很高興地說。
雖然她只臨時轉職研讀了婦產科的醫修,但每個醫修都有一顆棄醫從文的心,令梨亦不能免俗。
“西漠不愧是修真界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靈感來源。”令梨贊嘆道,“一口枯井便能成就一個系列的故事,不知龍脈之下還有怎樣的奇觀。”
令梨和伽野準備好下井。
枯井井口偏窄,井中淺淺的水面下是望不見的深淵,黑洞洞的窟窿。
配合令梨的沉浸式鬼故事,氛圍感拉滿。
兩顆腦袋湊到一起,沉默地看向井底。
“阿梨比我有經驗。”伽野咨詢道,“這種情況我們該一前一后下井嗎?”
“分頭下井有兩種可能。”令梨想了想,“你把繩子拴在身上,我在上面等著,忽然間,繩子一輕,我向上拽,最后拽到一根裂開的短繩。又或者,突然間繩子一沉,我被奇怪的力氣向下拽,整個人掉入深不見底的枯井,自此再無人見過我等蹤跡。”
鬼故事活命第一要素:不要落單,不要作死。
“還是一起下井更妥當。”伽野量了量井的寬度,又比劃了一下他和令梨的身形,有了主意。
“我能抱你嗎?”少年張開手臂,小聲問。
令梨估算現在的情況,懂了伽野的意思。
她點了點頭,朝他走近兩步。
有力的臂膀摟住令梨,她被攬入溫熱的懷抱,鼻腔間滿是另一個人的氣息。
擁抱是最密不可分的姿勢,兩顆心臟隔著血肉同頻共振,伽野的下頜擱在令梨頭頂,懶洋洋地蹭了蹭。
他依然保留了貓科動物的習慣,喜歡在中意的人身上蹭上自己的氣味。
“我帶你跳。”少年喉腔震鳴,離得太近,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仿若令梨耳邊的風暴,“交給我,不用怕。”
令梨想說她本來就不怕,跳個井而已,還能比御劍飛行更刺激?
能。
墜落,身側是狹窄的井身,頭頂的天空縮成小小的圓,慘白的月光照不亮深井,潮濕的水汽漸漸淹沒口鼻。
黑暗不令人畏懼,狹窄的黑暗卻不一樣。
不足半臂的活動范圍,井中仿若一口不斷下墜的棺材,無法舒展四肢,向上是越來越遠的天空,向下是看不見盡頭的深淵。
令梨想到兒時,小鎮上的婆婆說起有人落井,語氣惋惜又殘忍。
“跳進井里是最難受的死法。”年邁的婆婆說,“你的腳陷入淤泥里拔不出來,井壁長滿滑膩膩的青苔,你的手指摳在上面想爬上去,一次又一次滑落,摳得指甲流血,血痕一條條擦在青苔上。想求救?井會將回聲放得無限大,大到你耳朵里全是自己哭喊的聲音,外頭的人卻半點兒聲響都聽不見,來來往往的走過。”
“你會一點點腐爛,在無人知曉的井里。”
御劍飛行并非人人掌握的技巧,太深的枯井甚至能困死筑基修士,令梨仰起頭,月亮好高好高。
地底的風順著井口向上吹,刺骨的冷,令梨挪了挪手的位置,抱住少年腰腹。
貓貓真暖和,她舒坦地呼氣:有點想念埋貓肚皮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