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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妖雙眼生媚:“妾身重傷化為原型, 幸得恩公援手。”
“某日行一善罷了。”貧窮劍修大手一揮, 瀟灑道, “治好道友的藥草是山間現采, 沒花我錢, 不必報銷。”
狐妖攔住欲走的劍修,執意報恩,多次提到“愿以身相許”。
劍修盛情難卻,他搓了搓手,直言道:“道友大氣!我瞧道友身上皮毛成色極好,不如……”
“劍修剝下了狐妖的皮毛,拿去換了一大筆錢,可憐的狐族美人凄凄慘慘回到妖族,大家都笑她是只沒長毛的狐貍。”令梨道,“這便是白狐報恩的故事·修士改編版。”
令梨:“我聽說妖族教育從娃娃抓起,白狐報恩的經典故事少主兒時一定聽過。”
伽野確實聽過,但他聽說的版本以“一個貧窮的修士”開頭,劍修絕對是令梨夾雜的私貨。
奇怪的代入感增加了.jpg
“凡人版的白狐報恩欲告訴人們多做善事,多做善事的人才有老婆主動上門。”令梨諄諄善誘,“但修士版的白狐報恩,揭開了人與人之間爾虞我詐的丑陋陰暗面。”
“貧窮劍修付出的只有山間現采的幾顆藥草,狐妖失去的可是她的皮毛、她的尊嚴!”令梨嚴厲道。“知恩圖報并沒有錯,她錯只錯在輕易出賣了自己的身體!”
她撈起掌中龍尾,順著金鱗細細數去,伽野尾巴被她摩挲得很癢,小幅度地拍打令梨掌心。
龍鱗金燦燦的,像金子一樣,是富貴的顏色。
令梨仿佛捧著一座金山,她苦口婆心道:“男孩子出門在外要保護好自己,報恩也好回禮也好,怎能輕易把終身交付他人?”
“幸好拿到龍鱗的人是我。”令梨想想都覺得慶幸,“若是換了個宵小之輩,只垂涎少主的身家和姿色,娶了你又不對你好,天天冷暴力,豈非傷透你心?”
“更有甚者還會對少主真龍之身多加利用,今天拔你的鱗片賣錢,明天偷你的龍涎制香,后頭逼你出道巡演、人力降雨、表演龍吟——黑心資本家的壓榨沒有盡頭!”
“包辦婚姻是沒有前途的。”令梨握住伽野的手,目光灼灼,“我知道了,定是妖皇逼迫少主前來。堂堂妖皇為了自己的面子竟不惜出賣兒子,難怪兄長大人對他看鼻子不是眼睛,惡人行徑!”
令梨義憤填膺,和伽野同仇敵愾,一瞬間妖皇在她心里和沈無劃上等號,都是迫害親子的渣男。
她和伽野是同一類受害人,他們同病相憐!
伽野:冤,我可憐的親爹,冤。
“若我是自愿的呢?”黑發金眸的少年歪了歪頭,“我不在乎她拔我的鱗片賣錢,偷我的龍涎制香,逼我出道巡演、人力降雨、表演龍吟……”
伽野一個個數過去,他忍不住笑了:“人力降雨和表演龍吟我已經干過了,龍鱗和龍涎好辦,我現在給你?”
令梨下意識搖了搖頭。
“拔鱗片多疼啊。”她小聲說,“你不要因為自然掉鱗就不當回事,頭發掉了也會再長,還不是有好些人千金求購生發神丸,寧死不當禿禿。”
令梨:“修真界唯一真龍的名號很好聽,唯一禿龍的名號就不怎么體面了。”
伽野;“……”
好可怕的未來,他不敢細想。
醞釀好的氛圍被令梨兩三句話沖得粉碎,伽野不太失望地嘆了口氣。
他來之前預料過結果,如今的發展完全在伽野意料之中。
令梨可不是聽到“以身相許”四個字后驚呼“天下竟有這般好事!”的書生,她是修真版故事里的貧窮劍修,無心之恩,不求回報。
妖皇許諾,龍鱗婚約,在令梨腦子里直接和封建糟粕掛鉤,她只會心疼憐惜伽野,鼓勵他高呼我命由我不由天,推翻妖皇強權。
令梨和親生父親血海深仇,推己及人,伽野若想篡位她定鼎力相助。
伽野該怎么告訴她,他其實超喜歡包辦婚姻的。
地獄難題。
生活不易,貓貓嘆氣,但貓貓不會放棄。
伽野神秘兮兮地招了招手,讓令梨附耳來聽。
“阿梨說的不錯。”他呼出的熱氣拂在令梨耳邊,“我是瞞著父皇偷偷跑出來的。”
令梨理解地點頭,她食指交叉在嘴巴比劃,示意自己必將守口如瓶。
“龍生九子,狻猊為其一。”伽野接著說,“我族執掌皇位,便是因為血脈中流淌龍血。”
令梨繼續點頭,她知道。
“我是歷屆狻猊中龍血濃度最高者,甚至超越了我父皇。”伽野道,“這就是為什么由我煉化龍鱗,而不是我父皇。”
一方面是血脈濃度太過出色,一方面也是妖皇愛護獨子。
“舉族之力助我化龍,我自要反哺族群。”伽野指尖劃過小臂上的金鱗,“留下龍鱗、龍血,幫助其他族人提煉血脈,是我應做之事。”
得到多少利益便承擔多少代價,伽野身為妖族少主,有他不能推脫的責任。
“應做的事,無可抱怨。”伽野耳語更近,“但父皇緊接著提出的要求……簡直難以啟齒。”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令梨不禁豎起耳朵,眼睛眨眨地看著伽野。
“父皇說龍生九子——他不要求我生這么多,至少要達到一胎三寶的指標。”
伽野盯著令梨的眼睛,一字一頓道:“阿梨覺得,我能屈服嗎?”
這個問題稍微有點超過令梨的知識范圍。
她絞盡腦汁想了一會兒,猛地想到曾看過的古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