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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修士:道友你思想好危險,該不會是哪個通緝令上的魔頭吧?
“在下張子贏。”他頗為謹慎地問,“還未請教道友姓名。”
“令……令你久等了。”令梨咬了下舌頭,改口道,“我名為伽梨,稱我伽道友即可。”
伽梨,假梨。
伽道友,假道友。
妙啊。
“從今天起,我就跟著貓姓了。”令梨悄悄撓了撓伽野的耳根,“行行好,不要揭穿我。”
伽野被撓得舒服,忍不住咪了一聲,輕快地搖了搖尾巴。
沒關系,他大方地想,我不介意,有人自己把自己賣給我,傻子才介意。
“伽道友。”張子贏在腦內回憶了一遍通緝令上的各個名字,確定沒有“伽梨”這個人,松了口氣。
魔域最高通緝令懸賞的女修名字里也帶個“梨”字,但“梨”是女性名字的常用字,張子贏沒能將“伽梨”和“令梨”聯系在一起。
他放松下來,玩笑道:“比試規則很簡單,水域中海魚極多,大家各憑本事出手,限時一炷香,魚多者勝。”
“可有彩頭?”令梨問。
“哈哈哈,討個趣味而已,沒有。”張子贏補充道,“不過,若是道友能捕到一種通體透明散發七彩光芒的小魚,我愿高價買下。”
他伸出一只巴掌晃晃:“一條五百靈石,有多少收多少。”
“通體透明散發七彩光芒的小魚?”令梨迷茫,“七仙女在海里的粉絲嗎?”
“他說的是小虹魚。”伽野咬了咬令梨的指尖,傳音給她。
“東海名菜‘九十九重彩’的主材料,這種魚膽子小且游速快,難以捕捉。你不要賣他,開價低了,拿到東海隨便一家酒樓,一條一千靈石起步。”
令梨看張子贏的眼神頓時不善起來。
打工人不騙打工人,奸商人人得以誅之!
“九十九重彩好吃嗎?”令梨頭一次聽說,問伽野,“假如它的性價比和我宗食堂大嬸的絕美豆漿差不離,我必定一試。”
伽野不差錢,他既然知道九十九重彩,自然吃過。
“味道還不錯。”貓貓舔舔嘴巴,“性價比我沒算過,一盤三萬靈石,不貴。”
令梨:告辭(抱拳.jpg)
“如果我沒記錯,你拍賣會賺了五千萬靈石。”伽野好奇道,“有必要如此節省嗎?”
當然有必要,令梨默不作聲揉亂貓貓頭,把小黑貓揉得咪咪抗議。
五千萬靈石,看著多而已,瓊玉梨枝過不了多久就禍禍沒了,小梨窮苦人的本職亙古不變。
“一條一千靈石,這個生意可以做。”令梨對沒有彩頭趣味捕魚賽興趣不大,但她對一切能使金錢流向自己的買賣都感興趣。
“我下海捕魚。”令梨問趴在手臂上的黑貓,“你呢?我送你回房間?”
小黑貓晃了晃腦袋,一躍從令梨胳膊上跳下,輕巧落在甲板上。
海風吹得小黑貓愜意瞇起眼,伽野尋了個太陽好又偏僻無人的位置,軟乎乎趴成一團貓餅。
“會享受的貓貓。”令梨彎眼笑了一下,由著他去。
黑貓金色的貓瞳映出躍入海中的少女背影,她如泡沫般消失在幽藍水面,被海浪無聲淹沒。
“這個季節抓不到小虹魚。”伽野慢慢舔爪子,心想,阿梨定會失望而歸。
當然,不是完全抓不到。熟悉東海的修士總有辦法,比如那個叫張子贏的家伙,懷里藏了一種香料,最能吸引小虹魚。
小虹魚膽子小,游速快,張子贏邀請眾修士一同炸海面撈魚,受驚的小虹魚在海面飛速竄逃,下意識被香料引向他那邊,一網打盡。
伽野對張子贏藏一手的做法不置可否,但他討厭香料濃郁的氣味,害得他嗅不到阿梨身上淡淡的梨花香。
在海腥味嗆鼻的船上,只有令梨身邊尚存一方凈土,讓貓貓敏銳的嗅覺有一絲喘息的空間。
陽光曬在背毛上暖烘烘,伽野翻了個身,曬完背毛曬肚皮,黑貓像烙餅一樣熟練地把自己翻來翻去。
好愜意,愜意得不正常。
伽野沒有告訴令梨,他不是第一次被人暗算變為幼年期。
上一次是在許多年前,他幾乎記不清幕后黑手被父皇抓住后求饒的模樣,只記得變成小黑貓的那幾天。
小小一只,半點戰斗力也無,他邁著小短腿跑了很久很久,狼狽躍下矮矮的土墻,陰冷的雨水濕噠噠黏在毛上,過路的野狗對他流著口水嘶吼,眼睛在夜里餓得泛綠光。
周圍的一切被放大了千百遍,扭曲的墻面四面八方擠壓他的身軀,灰色的天空搖搖欲墜。
世界對妖族少主很友好,對小黑貓不是。他被城中的孩子追攆、扔石頭,被人揪著尾巴往地上砸,口渴時喝瓦楞里臟兮兮的積水,餓了就舔舔嘴巴,說服自己再忍忍,很快就到家了。
伽野路上也遇到過肯幫忙的修士,看中他許諾的利益,假裝殷切地提供幫助,替他用昂貴的蜀錦和柔軟的白綿鋪成睡覺的窩。
窩里很軟、很舒服,但伽野睡不著,不敢閉眼,他鼻尖滿是熏人的香料氣味,像一團粘稠的沼澤,繃著的神經時刻提醒他不能輕信。
自幼年化后,他從未有一刻敢閉上眼睛,庭院里掉了一根樹枝下來,都驚起劇烈顫動的心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