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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人前輩先請(qǐng)。”他彬彬有禮地說,又轉(zhuǎn)頭看向劉老,“晚輩不敢耽誤您的時(shí)間,在下可否先把待估價(jià)的寶貝拿出來?真人前輩也可做個(gè)參考。”
人老成精的劉老一看便知這人的打算,不過是看新來的金丹真人家境貧寒,又礙于其實(shí)力,想出了炫富打臉的主意。
論實(shí)力兩人無甚可比,但拍賣行是做買賣的地方,誰錢多誰有臉面,倒能讓他扳回一城。
“可。”劉老頷首,“你拿出來看看。”
劉老面向令梨,依然很有禮貌:“真人是初次來,有個(gè)參考也是好事,不介意吧?”
“沒關(guān)系。”狐貍面具被一只纖手扶正,她的目光輕忽地掃過筑基修士,“我不著急。”
筑基修士等得就是這句話,他嘴角炫耀的笑容幾乎止不住,雙手捧著一柄劍,緩緩拔出劍柄。
名劍出鞘,灼灼其芒,劉老脫口而出:“好劍!”
筑基修士腰背更挺直了些:“此乃我家傳寶物,得入前輩法眼,喜不自勝。”
“真人前輩。”他貌似謙恭地請(qǐng)教,“您觀之如何?”
“不錯(cuò)。”令梨誠心道,“值錢。”
居然沒刻意貶低他的傳家寶?筑基修士不認(rèn)為金丹真人有謙虛的美德,她一定是囊中羞澀、羨慕嫉妒、心生羞愧,想用贊美掩蓋自己的貧窮!
“輪到前輩了,前輩請(qǐng)。”筑基修士退后一步,讓室內(nèi)其他人也能看到他的傳家寶。
聽到周遭隱約的妒忌聲,筑基修士心中一片飄飄然。
“不知真人帶來的是何種法寶?”劉老問道。
“也是劍。”令梨回答。
劉老和筑基修士的目光同時(shí)落在令梨背后的令瓜劍上。
“這……恐怕……”劉老試圖找個(gè)委婉不激怒金丹真人的措辭,沒敢直說你不如隨便找個(gè)鐵鋪問問人家回不回收廢鐵,反正他們這里不收。
“不是這柄。”狐貍面具下的人笑笑,輕撫梨花白劍穗,“它是我的心肝,你打它的主意是在要我的命。”
從進(jìn)門來一直平和有禮的年輕女修,被筑基修士屢次插話也未見動(dòng)怒,劉老的目光不過是在她背后劍柄上沾了一瞬,心中竟驟然升起一股寒意。
殺意一瞬而逝,女孩拿出一只普普通通卻繡紋精巧的乾坤袋,往外掏東西。
她拿出一柄劍,放在幾案上。
劉老窺探客人眼色,捧起來拔劍出鞘。
銀光赫赫,鋒利如斯,他又一次脫口而出:“好劍!”
筑基修士心頭一哽,勉強(qiáng)贊嘆道:“真乃寶劍,可與我傳家寶媲美。”
“哦。”令梨簡單應(yīng)了一聲,又從乾坤袋中拿出一柄劍,“還有。”
劉老再度拔劍觀之,贊道:“好劍!”
令梨:“還有。”
劉老再再度拔劍觀之:“好劍!”
令梨:“還有。”
劉老:“好劍!”
令梨:“還有。”
……
一柄兩柄三柄四柄,足足八柄稀世名劍在幾案上擺得整整齊齊。
到最后劉老的“好劍”已經(jīng)說不出來了。
他口干舌燥,令梨的“還有”仿佛無止無盡,像一個(gè)可怕的循壞,魔音貫耳。
“還有……嗎?”劉老擦擦汗,語氣小心翼翼到極致,“沒有的話,小老兒為您估價(jià)了?”
其實(shí)還有一柄龍麟劍,令梨想了想,覺得這家號(hào)稱北域第一拍賣行的店不夠靠譜,她不能把妖族少主一生只有一次的寶貴終身交給他們,這是極其不負(fù)責(zé)的做法。
“對(duì),就這些。”令梨點(diǎn)點(diǎn)頭,很善解人意地說,“東西太多,我不著急,但我看旁邊這位道友挺急的。左右他就一柄劍,你先給他估了吧。”
筑基修士在令梨拿出第二柄名劍時(shí)已然變了臉色,由白變紅再變青,到最后已是一片慘白面無血色,恨不得奪門而出,搬去另一片大陸生活。
“不、不必了。”筑基修士笑得比哭更難看,“前輩珠玉在前,在下鄙物上不得臺(tái)面。下次,下次再來賣。”
他抱起傳家寶,飛快地逃跑了。
“我很兇嗎?”令梨指指自己,十分意外,“我不是個(gè)和藹可親很好說話的人嗎?”
瞧她特意選的狐貍面具,可可愛愛還有耳朵呢!
“怎會(huì)?真人十分溫和,是他心理素質(zhì)不行。”劉老為接到大單子興奮不已,忙前忙后給令梨泡了茶,請(qǐng)她坐著等。
“練氣與筑基間門檻太低,許多人輕輕松松地過了,便以為結(jié)丹也一樣簡單。”劉老感嘆道,“殊不知結(jié)丹乃是修真路上最初也最難的一道坎,多少人困在瓶頸直至壽元蒼蒼,又有多少人在雷劫下尸骨無存。”
雷劫很恐怖嗎?令梨想了想,感覺還好,劈里啪啦動(dòng)靜很大,渡劫像蹦迪一樣熱鬧,小梨喜歡。
她稍稍掀起狐貍面具的一角,吹開茶面上的白霧。
上好的雨前龍井,靈氣滋潤,令梨抿了一小口,回頭望向左邊:“你一直盯著我看,是也想喝茶?”
霧中美人回首望來,半掀開的狐貍面具虛虛掛在耳邊,姣好的側(cè)臉光滑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