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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嗎?她并未要你性命,如若不是同門,怎會手下留情?
那人要走了什么?賴蘭黛恍恍惚惚地回憶。
要走了她的乾坤袋和袋里的靈石,說是想報銷——初始道袍不防水,泡在河水里泡了一天,想要光看著不干事的內門弟子報銷干洗費,不過分吧?
拿到報銷的錢便干干脆脆地走了,一點兒沒有多為難賴蘭黛的意思。
賴蘭黛謊報功勞的任務報告就放在旁邊的桌子上,白紙黑字十分顯眼,令梨想必是看見了,卻不當回事。
也許,人家根本不缺這點兒學分。她聽聞河域水鬼害人便拎著劍匆匆下山,干完自己的事順手報銷干洗費,心滿意足回宗門。
至于賴蘭黛的算計、貪婪、惡意,壓根沒被令梨看進眼里,不值得她在意。
賴蘭黛討厭令梨,一大半原因是不明白她為什么突然得了大師兄青眼。
宿回云見到她,眼里再沒有他們這群內門弟子。
他時時刻刻帶著令梨,跟著她脫隊,讓她踩在流云劍上,種種優待不計其數。
憑什么?
憑漫天月華為她劍意飲歌,憑元嬰老祖為她苦苦追尋。
憑她以筑基之身越過金丹和元嬰,奪下刻舟塔登頂頭名。
“他是為了你手中劍牌而來?”賴蘭黛呼吸急促,“瓜瓜大魔王是你?”
“賴師姐居然能完整讀出我的代號?”令梨驚訝中帶著幾分感動,“師兄就不行,他寧肯叫我隔壁老王道友,也不肯屈服于我的取名品味。”
瞧瞧師姐覺悟多高,宿師兄怎么能以名取人呢!罰他把令梨的大名寫一百遍。
“管他是不是為我的劍牌而來。”令梨緊盯著天蝎老人的動作,“師兄就快到了,我在這里和他周旋,賴師姐快些逃命去吧。”
賴蘭黛:“宿師兄沒和你一塊兒?”
令梨:“我嫌他御劍不夠快,先走了一步。”
宿回云不上令梨的劍是他一生的損失!小梨的滴滴打劍業務純熟得讓人害怕,從來沒有五星好評以外的評價。
嫌宿師兄御劍不夠快……賴蘭黛小口吸氣,她握緊月歌劍:“你只是個筑基,拿什么抵抗元嬰老祖?你我聯手,說不定還能撐到宿師兄趕來。”
令梨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雖然她不想打擊賴師姐的自尊心,但,多一個她,難道就有用了嗎?
心意小梨收下了,人就算了吧,令梨本來就打得有點艱難,委實帶不動。
“賴師姐,你是真心想幫我嗎?”令梨拉著賴蘭黛躲過天蝎老人一道攻擊,于刀光劍影中邊打邊問。
賴蘭黛本以為自己和令梨同為筑基修士,多少能幫上一點忙,卻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戰斗技巧在天蝎老人的攻勢下不值一提,只能躲在令梨身后倉促逃命。
她看向令梨側臉,這位外門的師妹神色微緊,動作倒游刃有余,反擊的同時還不忘拽賴蘭黛一把,免得她被天蝎老人削掉頭皮。
“是。”賴蘭黛咬牙答道,“我能為你做什么?”
“拿著。”令梨拋了個東西給賴蘭黛,“把它交給師兄。”
入手的物品柔軟不沉,是一只繡著西瓜圖紋的乾坤袋。
西瓜繡得栩栩如生,是讓賴蘭黛都感到驚艷的繡技,可這只乾坤袋的布料,她怎么越看越眼熟?
賴蘭黛:“這是我的東西吧?!”
“賴師姐說笑了。”令梨語調微揚,“不是你親手送給我的嗎?如今是我的寶貝。”
“乾坤袋而已,我有的是。可不像你這般窮酸樣,還拿著當寶貝。”賴蘭黛當即嗆聲回去。
“是啊。”令梨無所謂地說,抬手一劍刺破天蝎老人衣袖,“它是我身上最值錢的寶貝。”
她說得坦然,額間因惡戰流下幾滴汗水,落入眼睛里:“煩勞賴師姐帶去給師兄。兩枚劍牌都在袋中,等我擺脫天蝎老人,再循著定位去找他。”
“順便,記得囑托師兄尊重個人隱私權,不要趁我不在偷偷翻我的家當。”
令梨陡然提速,迎著天蝎老人便是一劍!
她一擊即走,踩在令瓜劍上如流光般向和賴蘭黛截然相反的方向遁走。
天蝎老人瞬間追上令梨的步伐,兩人一前一后御劍而行,眨眼不見蹤影。
“兩枚劍牌都在這里?!”被丟下的賴蘭黛只覺得手中輕飄飄的乾坤袋重如泰山。
劍牌暴露方位,宿回云和天蝎老人拿著不要緊,令梨卻要嘗試擺脫追捕,不能把活靶子放在身邊。
賴蘭黛比令梨還不敢拿劍牌,她完全沒有守住劍牌的本事。
“來了——宿師兄,這里!”賴蘭黛遠遠看見云層間一抹清冷的輝光,倉促叫喊。
賴蘭黛上輩子可能是演出級的女高音歌手,一嗓子驚得樹林間鳥雀四散。
風散播她的聲音,卻傳不進遠去的令梨耳中。
御劍風太大,她什么都聽不見。
“他追,我逃,我插翅難逃。”令梨說,“瓜瓜,你對我們現在的處境有什么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