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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沖動,別沖動。”殺意激得明朗大退一步,舉手投降。
他大拇指指了指遠處巍峨的黑紅宮殿群,提醒道:“這里是九重宮門口,你想引發(fā)仙魔之戰(zhàn)不成?”
“你不夠格。”宿回云冷淡答道。
他就算在薄念慈面前殺了明朗,又如何?
明朗一陣牙痛,他心知自己之死遠不足以讓尊者動怒。
相反,若他私下托元嬰前輩化神前輩出手相助截殺宿回云,先不說能不能成,凌云劍宗必然暴怒,那位渡劫期的無心劍尊可不是能輕易招惹的存在!
“是是,我不夠格。”明朗能屈能伸,“宿道友必不是為我等小人物前來魔域。在下消息還算靈通,中州修士專屬航線遭遇襲擊,敢問道友可是來魔域轉(zhuǎn)乘?”
明朗瘋狂暗示:你是來我們魔域辦事的!辦事之前把我這個九重宮小管事宰了對你有什么好處?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
太可悲了,同為金丹真人,他竟半點沒有在宿回云劍下活命的勝算。
從明朗出場開始,令梨整個人如墜寒冰。
小明師兄不夠格引發(fā)仙魔大戰(zhàn),但只要他在魔域喊一嗓子“玷污尊者的人在這里!”,就能讓令梨死無葬身之地。
宗門會護著大師兄,可不會管得罪魔尊的外門弟子。
宿回云的本命劍流云在劍鞘中嗡鳴,冰冷劍意如刃尖貼在令梨咽喉劃過。
令梨屏住呼吸,扯了扯宿回云的袖子。
宿回云瞥她一眼,見小師妹面色如雪,攥在衣服上的手指用力到發(fā)白,像是被劍氣驚到。
他稍稍收斂殺意,明朗陡然松了一大口氣。
小師妹的臉色卻依舊不好,還又往他背后藏了藏。
令梨對劍氣一點感覺都沒有,她生怕宿師兄和小明師兄打起來,到時候她跑路也不是,觀戰(zhàn)也不行。
他們再一鬧大,驚動魔尊,魔尊問:旁邊圍觀那個路人,你叫什么名字?
令梨答曰:我行要更名坐要改姓,今天的我還沒想好名字,若不嫌棄,喚我一聲“朋友”即可。
說完這些她差不多就可以去死了。
作為違法未滿金丹修士保護法的最大最惡反面案例,屈辱死去。
令梨打了個寒顫,她還記得自己啞巴的設定,不能說話,只好用指尖在師兄后背上悄悄寫字。
一個“走”字怎么有那么多筆劃?
如果只有宿回云一個人,他全然不懼在此處拔劍邀戰(zhàn),把明朗的人頭帶給上清仙宗。
可他還帶了一只小拖油瓶,心急如焚在他背后跳腳,手指胡亂在他背上劃來劃去,急得就差咬宿回云一口。
聯(lián)想到小師妹聽到要來魔域時劇變的表情、一路念念叨叨躲躲藏藏的謹慎、平時歪理一套一套現(xiàn)今卻乖乖當個啞巴的違和……種種奇怪之處,不勝枚舉。
一位凌云劍宗的女修得罪了魔尊,正在被全魔域通緝。
凌云劍宗距離魔域十萬八千米遠,魔尊薄念慈是大乘期修士,誰能萬里迢迢得罪于他?
但如果是令梨,不知為何,宿回云竟不覺得奇怪。
甚至很有些合理。
作者有話說:
小梨:風評被害
第20章 修仙第二十天
◎他們必定有染◎
針刺般的寒冷隨著劍氣收斂逐漸回暖,明朗從命懸一線的懸崖邊挪回腳跟,腦筋在求生意識的壓迫下飛速旋轉(zhuǎn)。
宿回云這是不準備殺他了?
為什么?為日行一善,還是為維護九重城街道環(huán)境衛(wèi)生?
不不不,明朗猛地搖頭,他自己也是劍修,劍修打起架來天都給你拆塌掉,修真界環(huán)境與衛(wèi)生保護協(xié)會只差沒把“劍修與狗不得入內(nèi)”的牌子釘死在協(xié)會門口。
明朗離開上清仙宗時僅有筑基期修為,他在魔域凝結(jié)金丹,于同輩金丹修士中也算傳奇人物。
上清仙宗與凌云劍宗做了許多年鄰居,維持協(xié)作關(guān)系的同時彼此亦是競爭關(guān)系,攀比之心異常熱烈,每個弟子都遭受過同樣的pua——“你看看隔壁宗弟子再看看你,考這么低的成績不覺得羞恥嗎?丟盡宗門臉面!”
上清仙宗宗主長老口中“別人家的孩子”,通常特指宿回云。
他像一座高不可攀的雪山壓在所有人上頭,無論你怎樣努力、有怎樣值得驕傲的天賦、獲得怎樣的奇遇,抬頭一看,依舊追不上他的影子。
不知道有多少修士為此心態(tài)崩潰過,天之驕子亦頹然低頭。
其他人還有自我逃避的辦法,劍修是真的不行,往哪走都逃不掉,明朗棄仙修魔之后照樣苦哈哈潛水在凌云劍宗名下的劍修交流群里,怕自己跟不上時代。
以明朗對宿回云的了解,他不可能放過自己。
明朗甚至已經(jīng)在腦內(nèi)打好了遺書的腹稿,交代了私房錢藏匿的位置,希望替他收拾后事的人尋個風水上佳的墳頭,再去菩提寺給他點一盞長明燈。
如今殺意退卻,明朗腦子里第一個念頭是:這是不是留給我念遺書的時間?開始倒計時了沒?拿手機錄音有法律效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