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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曉在后面。”宿回云不以為然,人設是暴躁男媽媽的軒曉會捏著鼻子把掉隊迷路的弟子轟回正確的道路。
令梨懂了:軒師兄原來是牧羊犬妖修轉世。
第一次飛劍帶人的宿回云和沉迷飆劍的令梨對他們的速度一無所知,軒曉開始還想盡可能追上尾氣,兩分鐘被甩了八千米后直接擺爛,冷笑宿回云你這個死直男等小師妹在你面前暈劍嘔吐你就知道錯了。
令梨感覺還好,換她來還可以更快一點。
“休整一日,明日出發。”宿回云將自己的令牌扔給掌柜,瞥了眼左顧右盼的令梨,“除卻城西,你自行安排。”
城西不可以去嗎?令梨茫然,她方才看到的劍修比武招親大賽就在城西,令梨本打算去湊個熱鬧。
“若是非要去,我不攔你。”宿回云語氣平平,“左右不過是我領隊四十九人出門,回程僅余二十人,宗主問起,我答曰:二十八人身損秘境,余下一人洞房花燭。”
宿回云:“你覺得可以,那就可以。”
令梨不可以!她賣藝不賣身!
“怎么會呢,我哪里也不去。”令梨乖乖巧巧,“我身負凌云劍宗秘境勘探者的使命,時刻準備為宗門獻出心臟,師兄要我闖刀山我絕不赴火海,忠誠之心感天動地,請師兄明鑒!”
令梨代寫檢討許多年,瞎話張嘴就來,文思泉涌出口成章,分分鐘三萬字小論文起步。
她埋頭檢討完,沒聽見宿回云回應,再一抬頭,人正坐在二樓包廂中低頭看她,像看一個小傻子。
令梨默默閉嘴,磨磨蹭蹭上樓,一邊偷看桌上菜單,一邊在腦內反復措詞。
如果可以,令梨并不想和宿回云同桌吃飯,她袖子里的劍穗燙胳膊。
但問題是,若是她問心無愧,在宿師兄明確青眼以待的情況下,避之不及的態度便會顯得尤為可疑。
令梨問心有愧,但打死她她也絕不承認,她可是一流演技派。
既然無法反抗,那就學會享受,從蹭飯品味縹緲樓昂貴美食開始!
看起來都好好吃哦,但真的好貴,一盤桂花糕比令梨五殺魔尊代打游戲的定價更貴。
傳下去,薄念慈比不上一盤桂花糕。
令梨有自己的小心思:宿師兄看著不像是獨權專橫的人,這里只有他們二人,只要他點完菜后隨口客套一句,桂花糕這不就有了嗎?
她耐心地等待。
等待。
等……待……
宿回云閉目運轉一周天的靈氣,睜眼對上小師妹亮晶晶的眼睛,虛幻的尾巴一甩一甩,搖成螺旋槳。
那雙飽含期待、喜愛、耐心的眼睛,即使淡漠如他也無法忽視。
小師妹的渴望直白鮮明,宿回云看懂了。
他沉默片刻,不知道該不該把殘忍的事情擺給她看。
宿回云:“我早已辟谷。”
小師妹搖得飛快的尾巴驟然停滯在半空中,化為一道僵硬的、灰白的弧線。
明亮的眼睛一點點黯淡,唇角耷拉,臉上只剩下故作堅強的假面。
叫人于心不忍。
看著實在是可憐,仿佛宿回云在虐待她,連頓飽飯都不給吃。
聽到“辟谷”兩個字,令梨整個世界都灰暗了。
她怎么就忘了,不是每個修士都像她一樣執著于食堂阿姨的清晨第一杯豆漿,大部分冷酷無情的修真者壓根不吃飯啊!
像趙師兄他們,雖然辟谷,但遇上縹緲樓的好酒好菜還是會打打牙祭享受生活。
但宿師兄,那是絕對不會破例的。
他的生命里沒有食欲。
恐怖如斯!
“師兄說笑了。”令梨每說一個字,心就裂開一道口,疼得她斯哈斯哈,“我輩修真者,自然不貪口腹之欲。”
嗚嗚,她不是她說謊,她好饞。
令梨越想越難過,腦袋就差低到桌子底下去了。
她的腦袋被輕輕拍了一下。
宿回云松開手,菜單冊子從令梨頭頂掉下來,被她手忙腳亂地抱回懷里。
“點吧。”
他又加上一句:“我付。”
這一刻,令梨完全理解同門對大師兄無條件擁護的理由,深刻共情了。
天底下竟有如此心善之人!
倘若不是袖中劍穗時時刻刻都在提醒令梨犯下的滔天大罪,她已然墜入愛河。
令梨又難過又愧疚,可桂花糕實在是太好吃了,她啃得不愿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