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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來,她看見宋長安換上初見時那一身衣服,白襯衣,黑褲子,眉眼清俊,身姿如松。
依舊是她最喜歡的斯文敗類的長相。
你她敏銳地察覺到點(diǎn)什么。
宋長安對她微笑:蘇小姐,你準(zhǔn)備一下,我送你回去。
又恢復(fù)到之前的客氣溫和,好像昨晚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
萬般思緒閃過,蘇錦書卻不動聲色,裹好厚厚的外套后,對宋長安道:走吧。
他走在前面,輕而易舉推開本來被積雪死死堵住的房門。
外面的一切景象,在一夜之間換做了一片空白。
雙腳踏在地上,卻生不出任何真實(shí)感。
蘇錦書看著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往每個方向看,都看不到盡頭。
她遲疑著跟在宋長安身后,然后發(fā)現(xiàn)對方的雙手,再次一點(diǎn)點(diǎn)變得透明。
不止是手,連他露在外面的耳朵,脖頸,也在透明化。
她快走一步追上他,問:宋長安,你跟我說實(shí)話,通過非正常渠道送我回去的話,你是不是會死?
宋長安平靜道:蘇小姐,你說過的,我不是人,所以,沒有死這一說。
蘇錦書皺眉:你不用拿我說過的話來堵我,我不管你是什么,如果必須得你犧牲自己做為代價才能換我出去,我寧愿留在這里。
宋長安的臉上露出一抹焦急之色,拉住她的手加快腳步:先別說這些,走快一點(diǎn)。
茫茫然地跟著他往前疾奔,跑出很遠(yuǎn)后,蘇錦書無意識回頭看。
剛才走過的地方,已經(jīng)被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徹底吞噬。
那黑暗,像不知饜足的饕餮,正在加快速度往他們的方向追趕。
那是什么?蘇錦書忽覺手中一空,低頭看去,發(fā)現(xiàn)他的手已經(jīng)完全消失。
宋長安罕見地厲聲道:跑!
顧不上再多問,蘇錦書全力奔跑,很快,病弱的身體便有些支撐不住,心臟像是被看不見的大手死死攥住,喉中腥甜,眼前發(fā)昏。
宋長安立刻發(fā)現(xiàn)她的異狀,蹲在她面前:上來!
蘇錦書摟住他的脖子,胸口的痛楚漸漸減輕,眼前卻變得朦朦朧朧。
她低下頭,看見他領(lǐng)口下方的胸膛也在漸漸變透明,淚水再也忍不住,一顆一顆砸在他肩上,很快濕透雪白的衣料。
仿佛被灼痛了一般,他柔聲說:別哭。
不知過了多久,他們終于走到這塊空地的邊緣,前面是一片灰色的混沌。
黑暗從后方圍過來,距離他們已經(jīng)不到五百米。
宋長安把蘇錦書放下,道:快走。
蘇錦書搖頭,問他:你還沒回答我,我走了,你是不是會死?
宋長安深深看她一眼,忽然伸出僅剩一部分的雙臂,把她緊緊攬入懷中,狂亂地吻上她的唇。
淚水將兩人的臉弄得一塌糊涂,蘇錦書帶著哭腔喊:我不許你死。
她已經(jīng)失去了很多人,不想再失去他。
宋長安吮干凈她的眼淚,道:我不會死。
你騙我。她抱緊他的腰。
我什么時候騙過你?他愉悅地笑起來,劍眉微挑,星目含光。
從未見過他這般肆意舒朗的模樣,蘇錦書一時看得怔住,冷不防被他一把推了下去,跌進(jìn)混沌之中。
視野里面最后的影像,是他臉上帶著笑,被黑暗一口鯨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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