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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瀾一分心,一頭獨眼血瞳的禿鷲瞬息而至,鋸齒狀的利喙啄向腦袋。
風瀾本能的舉起左手阻擋,右手機械地砍向禿鷲的喙。
剎那間,禿鷲全身一哆嗦,驟然停滯。
黑色小斧斬斷利喙,順勢劈向腦袋,將禿鷲殺死。
這是風瀾第一次清晰看到攻到近前的妖獸的真實情形。
怪不得,它們一個個像是刻意伸出腦袋讓小斧頭砍的樣子。
毫無疑問,風瀾身上或周圍有一股力量,能對妖獸猛禽形成致命一擊——部位是靈魂還是其它,不明。
殺到午時,妖獸潮再度退去。
嗝~。
嗝嗝~。
嗝嗝嗝~。
風瀾瘋狂打飽嗝,吃大補吃過分似的。
這也是第一次出現。
風瀾的腦海深處漸漸浮現一片東方魚白,那層冰霧若隱若現。
每當感受到冰霧的存在時,整個人如掉進冰窖,冰寒刺骨,痛徹心扉。
痛過后,猶如蛻去一層死殼,重煥新生。
“這個,竟然帶過來?”風瀾十分驚訝,轉而欣喜若狂,“回去,大有希望。”
他重新審視身上的每件東西:
貼身攜帶的赤色蛇皮,掛在腰間的灰色香爐,右手緊攥的黑色雙刃小斧,還有一件別在腰間的鉞。
鉞,九寸四分長,淺淡的橙色,毫無特別之處。
原本放在城北的小草廟中,三個月前守廟的老武僧失蹤后,小草廟中的七件兵器被七位少年瓜分。
風瀾得到的是這件最難看的鉞。
“燭天?”
由鉞想到,老武僧詳細傳授七位少年“燭天”神通——有招有式、沒有法訣,六人獲得相同的七式,只有一人獲得最后兩式。
那人叫云烈,是烈焰城城主的乘龍快婿。
“山河訣?”
風瀾瞇眼間,念誦一段不明所以的文字,頓悟明了,輕聲說出口。
“在那一世的最后時光,反復聽到的囈語聲,竟然是一種名叫‘山河訣’的東西?”
“為什么?”
“武俠與仙俠看多了的幻覺?”
“我的腦海深處那片東方魚白,下方會不會生出一片山河?山河會是什么樣子?”
風瀾陷入胡思亂想,不能自拔。
又見黃昏。
四起的可怖獸潮,如晚潮涌起,覆向烈焰城。
黑暗從中蔓延出來,仿佛一攤廣袤的泥漿。
掛在天上的零星星光,一眨都不眨,似是恒定不變。
它們看上去渺小,散發著黯淡無光的冰冷火焰。
一顆流星滑落,刻出一條短暫卻炫目的弧線,然后消失在泥漿般的黑暗中。
唯一的亮光是暗紅色與碧綠色交相輝映形成的火煙余燼光澤。
風瀾屹立在尸山之巔。
一人,一斧,面對黑暗,面對潮水般的兇禽猛獸。
黑暗中,小斧周圍,一種“秩序”自然形成。
風瀾通過小斧,將擁有更強大的力量。
今夜,他決定屏蔽痛苦與仇恨的陰霾,依照老武僧傳授的燭天神通,斬殺妖獸兇禽。
血戰,開始了。
風瀾向前跨出一大步,手中的小斧舞出“氵”形法印,意念中冥想牽引潮汐之力,凝聚于小斧,殺敵于千里之外。
這正是燭天九式中的第一式——“潮汐”。
一頭接一頭兇獸猛禽被殺死。
至始至終,風瀾都沒有感應到任何“潮汐”之力的存在。
忽然,小斧舞出一個“氵”形法印,同時攻到的兩頭血蝙蝠,在形成先后順序的霎那,忽而飛離,并行攻向風瀾。不偏不倚,正好被卷進“氵”形法印,兩頭血蝙蝠變小許多。小斧斜向一揮,斬落兩顆血色大腦袋,碧綠鮮血噴濺而出。
漫天繁星,被染綠。
嗝~。
風瀾打出響亮的飽嗝,抿抿嘴唇,意猶未盡的回味。
快要到天亮,寅時,天地最黑暗的時刻,妖獸潮快要主動退去。
風瀾選擇主動出擊,迎著仍在排隊攻擊的獸潮沖去。
獸潮仿佛被一個人包圍,陣腳大亂,倉惶逃離。
風瀾緊追其后,追進烈焰城外的烈焰山脈,頓若跳進無底深淵。
他立即扭頭往回跑。
天明時分,重新站在尸山之巔。
燦爛朝霞,凝聚在身上,再緩緩灑向尸山,照亮大地。
一絲暖流自行運轉在眉心,與小斧遙相呼應。
嗝~。
又是一個悠長嘹亮的飽嗝聲,在天穹下響起回蕩聲。
風瀾靜靜站立,默誦“山河訣”。
天穹靜謐,大地空明。
天地間,唯一人、一斧而已。
天際魚白,悠然浮現,冰霧縈繞,冰寒刺骨。
眉心的一絲暖流,選擇抗爭,惹得冰寒不斷匯聚向眉心,瘋狂攻擊。
快要堅持到一個時辰,風瀾突然噴出一口鮮血,腰弓起,眼珠快要迸出眼眶。
許久,才漸漸恢復原狀,臉上浮現淡淡的冰霜氣,繼而化作水珠。
沉重的鐵蹄聲傳來,仿佛來自遙遠的北邊天際。
這是烈焰城人非常熟悉的鐵蹄聲——金葵騎士特有的鎧甲坐騎的鐵蹄聲。
風瀾激動的攥緊小斧,凝望北邊。
一隊騎士出現在視線,仿佛是撕裂黑暗,從朝霞中沖出,氣吞萬里如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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