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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鼓足了勇氣,把日記本還給了小鳳,什么也沒說,什么也沒表示,裝著什么事也沒發生過,就好像白癡看完了無字天書一樣。之后,我開始慢慢地和她保持著距離、劃分著界線。她也漸漸地感覺到了我的冷漠,她用熱情換回我的冷漠,我知道她受到了打擊,受到委屈。她是一個很好而且對我很好的女孩,她并沒有做錯什么,而我依然裝著冷漠,我用冷漠一次次刺傷了一個純情的女孩。愛笑的她也少了笑,原本活潑的她有了幾分憂郁,到路上遇到我也避閃開去,我有時候又感覺自己的所作所為有幾分罪惡感。
就這樣我們最終成了兩條相交后的直線,不可能再回到相交的地點。高二文理分班,小鳳選擇了理科,我們無緣再分在一個班,很少再接觸到她,我們的距離就像數學公式上的正無窮大一樣,越來越遠。
高一下學期白貓成了我同桌,海龜坐在我前面,我和海龜一拍即合、相見恨晚,整天形影不離。一天傍晚我和海龜去食堂吃飯,食堂人滿為患,排成長隊,我和海龜來得很晚,排隊排在了最后面,排不排都無所謂,我叫海龜排一下隊,菜二份一起點,我則在餐桌旁邊坐下來稍息。我漫不經心地東張西望,突然人群中拋出一道電眼,電得我全身發麻,立馬收回會視線,以免過多碰電燒壞心臟。
但我沒看清那雙電眼的主人是誰,視線第二次朝原來的方向投射過去,沒想到那雙電眼還在死死盯著我放電,這也太沒禮貌了,有這么看人的么?我好歹也是男生,怎能在一個女生霸道的眼神下做條夾尾的狗,灰溜溜躲閃?既然你無禮,那我也不客氣了。我用冷冷的目光掃視過去,她的電眼發出電光,我的冷眼若堅定的鐵塔,沒有絲毫動搖,這時她反倒有幾分羞澀起來,她的目光像掛在枝頭的秋葉,被我冷眼一陣橫掃,紛紛緩緩飄落枝頭。
這才看清這女孩就是咱們班上的麗麗,不高不矮,身材勻稱,留著學生頭,長相清秀,潔白的鴨臉蛋,白得有點像洗凈后的白蛋殼,我不怎么喜歡短發女人,搞得像假小子一樣,非男非女純屬妖類。她前面還站著曾女俠在那大吼大叫,看來她跟曾女俠走得比較近,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莫非她也跟曾女俠是蛇鼠一窩,半斤八兩?想到這我在心里給她劃上了一個大大的叉。
讓人無法理解的是,當晚回宿舍她就在自己宿舍公然宣稱,她已無可救藥地喜歡上我了。第二天早上,這成了班上頭條爆炸性新聞。再加上曾女俠的大力宣傳,一瞬間班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評頭論足,無所不及。原本我只想安靜,可樹欲靜風不止。當第一節課剛下,曾女俠笑著高聲宣布,我們班某某女生喜歡上了某男生,還舉證說明,讓證人作證。麗麗欲阻止曾女俠宣傳,可曾女俠越發興致高亢,無奈麗麗紅著臉不好意思地掩面逃出教室,剩下的三節早課都不敢來上,向班主任托病請假。
下午她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氣來上課,剛一進教室,曾女俠等一伙狂然派就肆意起哄,走到教室門口的麗麗又不好意思地退了回去。曾女俠豪氣沖天地說:“喜歡一個人又沒有錯,不偷不搶,算不上羞恥,喜歡就大聲說出來,勇敢地說出來,敢愛敢恨才是瀟灑人生。”曾女俠把麗麗拖進教室,以筆墨賜侯,要其寫情書以示誠心,她想充當信使和紅娘。在那推推拉拉地直到上課老師進教室才得以停下來。最后不知是麗麗好友代筆還是她親筆急書,課還沒下,一封情書神速落款,從她們坐的位置經眾同學的手流水線似的傳到了我的手里。
那信我還沒來得及看,就被同桌白貓一把搶過去,紙都差點撕爛了。她一邊偷笑一邊看,看完后她說:“果然魅力不淺呀,居然送貨上門了。恭喜,恭喜!”
“你怎么不送呀,貨比三家才知優劣,如果你送貨上門,我還真找不到拒收的理由。”我玩笑著說。
“你想得美,你做夢去吧,你去死吧。吃著碗里的還要看著鍋里的。”
……
我拿到那封被白貓搶去,撕爛了一個角的所謂的情書,看了又看,想了又想。曾有過和小鳳的那一段痛苦歷經的教訓,我當時認為必須當機立斷,拖拖拉拉必定會給日后埋下后患,令對方都痛苦,讓雙方尷尬,而且要說小鳳我還有那么一點喜歡,如果說麗麗那是一點感覺都沒有,于是讓她長痛不如短痛,必須快刀斬亂麻,很干脆的拒絕。
我看完那封簡短的表白信,也沒有多想什么,就直接在那張信紙的背后寫上寥寥數語,婉言拒絕了。然后我就把那張信紙又流水似地傳到了麗麗手里。我不知道她當時心里怎么想,也不敢去想,也許她會感覺到自己的臉被我拖在了地上,心被我刺成了馬蜂窩。此后,她本人沒說什么,只是見了我就拐道而行。而她那群好姐妹卻為她打抱不平,說麗麗那么好的女孩那么真心的喜歡你,你居然如此地狠心傷害她,真不是好東西,若我是麗麗才賴得理你這種人。
我的選擇我做主,誰也管不著,我的真實生活和內心的想法是她們無法理解的,也沒必要向她們解釋什么,我沉默著任她們嬉笑怒罵,橫眉冷對千夫指。麗麗似乎仍未甘心,就此罷休。一次學校舉辦演唱會,我和偽娘、發哥、小犬一狼混在臺下的人堆里觀看節目,曾女俠拉著麗麗一伙人沖過來,從人堆里擠到我身邊,開門見山的對我說:“麗麗很喜歡你,想做你女朋友,我代表她再一次慎重的問你可不可以?”
我納悶,上次不是明明白白的拒絕了嗎,拒絕這么傷人自尊的話,要我說多少次才算夠,我在心里暗罵曾女俠這烈女,是不是從烈火中煉出來,腦子燒壞了,怎么一次又一逼我戳傷麗麗,這也太不拿麗麗的自尊當回事了吧。我為了擺脫那些無聊的糾纏,只簡單地說了說了三個字:“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