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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他的話一完,頭上便被華荊臺砸上一份折子,“小八,我實在忍不住想抽你,你也別怪我。”這個弟弟明明都二十出頭的大男人了,卻老是頂著一張娃娃臉裝嫩賣傻,臉皮厚得近乎無恥。
南片月嘴一癟,又想來場哭鬧,那邊廂風(fēng)獨影翻了個身,于是東始修手一揚,一份折子貼在南片月嘴皮上。
“做事,睡覺。”他喝叱一聲。
南片月眼珠子滴溜一圈,想想吵醒了風(fēng)獨影的后果,又看看一旁斜倚案幾,閉著眼睛,貌似悠閑品茗的豐極,決定暫時見好就收,于是把手中折子朱筆一揮,抱頭睡去了。
大殿中一時靜悄悄的,只有折子翻動聲,朱筆沙沙聲。
一、人間龍鳳4
一個時辰后,各人身前的折子都批完了,殿外亦響起了敲門聲,然后內(nèi)侍喚道:“啟稟陛下,午膳已傳來。”
一陣香味隱隱傳來,本來睡得正酣的南片月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用膳啦。”快步跑到殿前打開門,果然門外擺著兩條長案,案上滿是熱騰騰的佳肴。“六哥,來幫我。”
華荊臺伸展了一下四肢,走過去幫南片月將兩條長案抬了進來。
“鳳凰兒,醒來。”那邊廂東始修搖醒了風(fēng)獨影,又體貼地遞過茶水給她醒神。
于是八人便席地圍坐在長案前用膳,八個人便有八種形態(tài)。
酒菜并用十分之豪爽的是東始修;一口飯一口菜用得一絲不苛的是皇逖;連挾個菜也要顯出從容不迫的是寧靜遠(yuǎn);吃相優(yōu)美如一幅畫的是豐極;稟承“食不語”細(xì)嚼慢咽的是白意馬;不浪費一粒飯一滴湯又動作迅速仿佛風(fēng)卷殘云的是華荊臺;只撿著自己喜歡的吃的是風(fēng)獨影;敞開肚皮滿面笑容滿嘴贊嘆吃得最歡快的是南片月。
一頓飯,最快的用了半刻鐘,最慢的用了半個時辰。
等到全部用完了,殿外侍者又送來了茶水。
撤去了長案,八人或坐或倚地品著茶。一輪茶水過后,寧靜遠(yuǎn)從袖中掏出一封信,遞到東始修面前:“這是今晨收到的密報。”
東始修接過展開掃了一眼,眉頭一挑,然后遞給皇逖;皇逖看過平靜地傳給豐極;豐極看了唇角勾起優(yōu)美的弧度,遞給了白意馬;白意馬看了雙眉皺了皺,打算再仔細(xì)看看時華荊臺手一伸搶了過去,等看清了,財神將軍頓擺出了肉痛的模樣,然后拋給風(fēng)獨影;風(fēng)獨影一邊喝茶一邊以眼角的余光掃了一眼,便扔給了伸長著脖子的南片月;南片月捧著那張紙,從上看到下,從右看到左,一雙圓圓的貓眼越來越亮,并歡聲叫道:“蒙成與北海結(jié)親!北海的公主要嫁給蒙成的王!那我們?nèi)層H吧,把公主搶來了收在大哥的后宮里!”
他話音一落,腦袋上便挨了東始修一巴掌:“你爭氣一點也該說搶來當(dāng)自己的老婆!”
“才不要!”南片月立馬跳了起來,“那種小兔子我才不養(yǎng)!”
“你以為這種小兔子遍地皆是啊?”寧靜遠(yuǎn)斜睨一眼弟弟,“你想養(yǎng)也沒得養(yǎng)。”
“其實……”白意馬忽然開口,“五哥倒認(rèn)為你娶個你口中小白兔樣的公主也比你看上的那酒坊里的女子要讓我們來得放心。”他乃七人中最具文人稟性的,一向認(rèn)為娶妻當(dāng)娶賢,所以更希望弟弟娶個身家清白的女子。
南片月聽得這話倒不跳腳了,而是很不屑地撇撇嘴:“五哥,這世間如緋霓公主那樣純潔簡單得像只小白兔的公主沒幾個的,當(dāng)年我們又不是沒見過,那些豪雄霸主家的公主可有不少頭腦心機不輸男兒的。況且……”他悄悄轉(zhuǎn)頭覷著對面的人,小聲嘀咕,“還有某個公主手段之強悍個性之彪悍那是男兒都遠(yuǎn)不如的好不。”
“啪!”的一聲,緊接著便見南片月?lián)嶂~頭“哎喲!”痛呼,同時一個茶杯蓋“嗖!”的從他額前飛離,回到風(fēng)獨影的手中。她一手端著茶杯,一手把玩著茶蓋,鳳目微瞇,唇角微微勾起:“小八,你說什么?”
“七姐,我說……我說我不要娶公主。”南片月癟著嘴帶著哭腔道,一邊眼淚汪汪地揪著一旁白意馬的衣袖,“五哥,我痛……嗚嗚嗚……好痛啊……”
那圓圓的娃娃臉上,一雙又圓又大的貓眼里盛滿了委屈,眼淚在眼眶里轉(zhuǎn)著,要掉又不敢掉似的,好不可憐。于是一到弟妹跟前便心腸慈軟的白意馬頓忘了這個弟弟的年齡與本性,趕忙伸手疼惜地揉著弟弟的額頭:“不痛,揉揉就不痛了。小時就教過你了,偏你不聽話老要去惹你七姐,你看看,又受教訓(xùn)了吧。”
“嗚嗚嗚……五哥,都沒人疼我,老打我……”
南片月的委屈裝得正有勁時,一直不出聲的皇逖驀然喝道:“都坐好!說正事!”他抬眸橫掃一眼眾弟妹,滿面肅然:“若叫百官看著,你們有何面目統(tǒng)御天下?!”
他那一眼,利光如刀,頓令南片月的“嗚嗚”全都滑溜溜地咽回肚中。
而這刻,東始修一杯茶品完,于是也頷首附和:“是呢,先說正事,別老記著玩。看看你們,一個個坐沒坐相的,哪像國之重臣,叫天下人看見了,哪敢放心將天下交于你們之手,必要興兵反了。”
皇逖聞言銳利的目光刮了東始修一眼,那眼神不言自喻。
東始修摸摸鼻子,不吭聲了。
而其他幾個弟妹看看大哥,又看看二哥,然后都趕緊了正襟危坐,就連懶散盤踞在長案上的風(fēng)獨影也直起了腰。
八人中最年長的是東始修,可是最有兄長威嚴(yán)并讓弟妹們畏懼的卻是二哥皇逖。
坐好后,白意馬先開口發(fā)表意見:“大哥,蒙成與北海結(jié)了親,于我朝來說非是喜事。”
“狼狽為奸,必有圖謀。”寧靜遠(yuǎn)閑閑道,“早前探子曾回報,北海秘密練有精兵十萬,已在三月中悄悄地屯在離我朝最近的鎬城、僰城、癸城。顯而易見,北海這個時候嫁位公主去蒙成,乃為示好,一來出兵我朝之時蒙成不會偷襲北海,二來或是要與蒙成結(jié)成盟軍,一起攻打我朝。”
“那就打啊,我好久沒打仗了,都閑得骨頭要生銹了。”南片月一聽頓叫嚷起來。
“那可不好,一興兵必要錢糧,那不等于割我肉嗎。”華荊臺馬上反對。想想國庫里這兩年經(jīng)過他的努力越積越多的財物,若一打起仗來必要減少不少,他心頭頓是“難分難舍”。
皇逖皺著眉頭掃了他倆一眼,南片月縮了縮頭。為免兄長利眸削來,華荊臺趕忙轉(zhuǎn)頭看向豐極作詢問狀:“四哥你如何看?”
“蒙成、北海覬覦我朝又不是一朝一日之事。”豐極淡然道,“只是而今他們借和親結(jié)盟,合兩國之力與我朝形成勢均之勢,這于我朝不利。”他抬手輕叩幾案,和著那極有韻律的叩擊聲繼續(xù)說道:“區(qū)區(qū)北海不成威脅,但蒙成兵強馬壯,國人又勇猛善戰(zhàn),卻是不容小覷。若他們聯(lián)兵來犯,我們即算能阻之,必也要損兵折將。況且我朝剛立三年,根基未穩(wěn),國力尚弱,若經(jīng)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