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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瞠目結舌。“張學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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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學良當然沒有發瘋,他只是jīng神上受到了一點刺激——“從目前的局勢看,已不能再把北平全城百姓與我個人的生命安全寄托在你身上”,作為有著黑暗內心的西斯君主,莫非確實很擅長刺激別人。
更何況,張學良頭上已經戴了接近六年“不抵抗將軍”的帽子,他怎么可能承受住這樣的刺激?
所以,剛剛掛上電話,他就召集了東北軍所有軍長和師長,向他們發出了進行全面反攻的命令。他要用這種近乎孤注一擲的舉動來證明他的軍隊絕不是一群毫無戰斗力、不能守衛國家的草包。
當然,將“國家”換成“地盤”,可能更接近大多數人的真實心態——至少,喜歡以最惡意的猜測去推斷別人的意圖的莫非在得到東北軍即將發動全面反攻的消息后,得到的結論就是如此——但不管出于什么理由,在張學良的激烈堅持下,東北軍還是開始了一次全面大反攻。
并且張學良還為這次反攻投入了大量本錢。除了四個軍的作戰部隊,他還向自戰爭爆發以后就活躍在北平城中的軍火商人胡仁購買了包括數萬發炮彈在內的大批武器彈藥,而這些炮彈,連同東北軍以前的庫存,在戰斗剛剛開始時就被全部傾瀉到了第四師團與第十師團的頭上。
對于木下秀成與其他rì本士兵來說,他們還是第一次承受如此猛烈的火力。炮彈一發接一發落在陣地上,似乎根本沒有停止的時候。盡管rì本兵全都抱著腦袋躲在戰壕里,但濃烈的硝煙與雨點般落下的泥土還是讓他們難以呼吸,頭頂上傳來的震耳yù聾的爆炸聲更讓他們異常難受。
“我想回家!”有人在哭喊。
也有人在尖叫。“受不了了,支那人的炮火太厲害了。”
“炮兵都死到哪里去了?怎么還不開炮反擊!”還有人在怒罵,“難道想讓大家全都被支那人炸死嗎?”
而在這些聲音中,也會摻雜一些不走運的家伙受傷后發出的凄厲慘叫,或者“救救我”和“媽媽”之類的低聲哀號。
但也有人在大笑。“姬路的傻瓜們慘了,”一個中尉得意洋洋的對身邊蜷縮成一團哆嗦著的士兵說,“我曾經jǐng告過他們,但他們還是沒有挖掘戰壕……”
然后他就笑不出來了。一發走運的炮彈突然掉在他旁邊,爆炸時候,這個中尉幾乎沒有剩下什么東西。
但他說得也不錯,第十師團確實沒有挖掘戰壕——與小心翼翼的大阪人不同,姬路師團的官兵從來就沒有想過東北軍有可能發動反擊,因此只修筑了簡單的防御工事,然后就搭起帳篷休息了。于是,當炮擊開始的時候,第十師團的陣地上頓時尸橫遍野。
很多人還在睡夢中就被炸死了,還有一些人剛剛沖出帳篷就被炮彈撕成了碎片。當驚慌失措的士兵開始尋找掩護的時候,他們才發現自己連個散兵坑都沒有,只能趴在泥漿里不斷祈禱,或者像沒頭蒼蠅一樣四處亂跑、尋找隱蔽地點。在炮彈橫飛的環境里,這些rì本兵的下場沒有多少不同。
而且胡仁不是普通的軍火商,簡單說,他在達綺芬妮的情報部有一份固定薪水。所以他買給東北軍的炮彈有一部分是西南的兵工廠里特意為東北軍準備的小禮物——彈體里裝滿鋼珠、并帶有一個碰炸-時間的兩用引信,用來攻擊毫無遮蔽的第十師團士兵正好合適。
而為了讓東北軍炮兵正確使用這些炮彈,胡仁此刻就在東北軍的炮兵陣地上,手舞足蹈的指導著滿頭大汗的炮兵們。
“兄弟們,就這樣狠狠的打,給那幫蘿卜頭一個深刻的教訓,”他的狂笑在空氣中反復回蕩,“你們有沒有聽見他們的鬼叫?噢,我真快活!”
他很快活,東北軍的炮兵們也很快活,但對于他們的對手來說,1937年3月3rì凌晨實在是一個永生難忘的痛苦回憶。
前提是他們還有機會去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