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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信公主抬眼看過來,才要問話,突然“咦”一聲,怔在當(dāng)?shù)亍?
曲鴻順著長信公主的視線看向余青,有些不明所以。
長信公主深吸一口氣,朝曲鴻道:“你沒發(fā)現(xiàn),他很像一個人么?”
曲鴻平素雖常見到余青,是有些覺得他眼熟,卻從沒多想,這會得長信公主提示,再去看余青,也驚疑起來,心道:此事也太巧了。
余青見長信公主目不轉(zhuǎn)晴看著他,心下有些發(fā)毛,忙站起請罪道:“小民做錯什么了嗎?”
長信公主搖搖頭,示意他坐下,問道:“你家鄉(xiāng)何處,家中還有何人?”
余青老實答道:“小民是江南玉竹縣人,家父原在江南織造司當(dāng)一名管事,幾年前已病亡,家母原是江南織造司的繡工,近幾年身體不好,在家休養(yǎng)。”
長信公主一聽玉竹縣這個地名,臉上現(xiàn)出錯愕的神情,試探著問道:“你父親可是叫余長波,母親梅氏?”
余青嚇一跳道:“公主殿下怎么知道小民父母的姓名?”
長信公主撫額道:“當(dāng)年,皇上扮作平民,下江南視察織造司,是我和駙馬陪同去的。那時節(jié)皇上裝作富商,和織造司的人來來往往的,后來和余長波喝酒聊天,因聊得來勁,便夜宿余長波家……”
長信公主沒有再往下說。當(dāng)年,景南天宿在余長波家后,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居然引得余長波的妻室梅氏和他偷情。過后,景南天要回京時,還有些舍不下梅氏,令長信公主去問梅氏,是否愿意跟他回京,若愿意,剩下的事自有人辦妥。梅氏思前想后,卻是婉拒了。
現(xiàn)下梅氏的兒子余青出現(xiàn)在眼前,相貌這般像景南天,由不得長信公主不多想。
余青驚奇道:“原來皇上還曾借宿我家,家父家母從沒有提過,我卻不知道。”
長信公主笑道:“皇上當(dāng)年是微服,你爹娘并不知道他真實身份,也無從提起。”
待余青和曲鴻告辭走了,長信公主便進宮求見景南天。
景南天聽完長信公主的話,大吃一驚道:“你是說,梅氏的兒子,極可能是朕的兒子?”
“皇上沒看見人,要是看見人,定然驚奇的。那余青,相貌和皇上極相像,今年二十一歲,是八月出生,十有□□,便是皇上的兒子了。”長信公主笑道。
很快的,景南天喊進密探,讓他去接梅氏上京。
長信公主問道:“皇上要是查得實情,準備認回余青么?”
景南天這會遐想當(dāng)年梅氏的風(fēng)姿,隔一會才答長信公主道:“若是朕的兒子,當(dāng)然要認回。”
長信公主眼神一閃,有喜色掠過,待告辭出宮,心中已另有計較。
☆、第45章
從京城至江南,快馬加鞭,一來一回,卻是一個多月時間。梅氏到達京城時,已是四月份。
梅氏雖已四十歲出頭,不知道是江南水土養(yǎng)人,還是她另有養(yǎng)顏秘術(shù),居然還保持了當(dāng)年幾分嬌美,且在床上,風(fēng)韻壓倒宮中一切嬪妃。
很快的,景南天便確定,余青是他的親生兒子,因著禮部議定,封余青為建王,又把梅氏留在宮中,封為貴人。
余青得了封,別的人還罷了,溫氏卻嚇得腿軟,她進宮見宋意嬋時,喃喃道:“意嬋,姨娘可能會害了你啊!”
宋意嬋一把拉住溫氏,急聲問道:“姨娘怎么啦?”
溫氏看看房中無人,這才俯到宋意嬋耳邊道:“當(dāng)初陳侍中找到我們,愿意為我們出頭,讓我們回侯府,我素知夫人厲害,不是好相與的,只怕我們一進侯府會被坑害,可你長得好看,又是這個年紀,再待在外頭難保不出事,思前想后,就決定領(lǐng)著你進侯府了。雖如此,我到底得留一下后手以防不測。那時我對夫人也好,對鎮(zhèn)武侯府的人也好,心中是怨恨的,一心想著,若夫人對我們不利,我也不讓夫人好過。因把老侯爺調(diào)戲姜貴妃的事寫在紙中,縫進荷包,交給余青保管著。只說明,一旦咱們母女不測,請他拆了荷包。”
在溫氏所想,一旦余青拆了荷包,若還念一點舊情,自會為她們做一點事,若想謀一場富貴,也可以借此敲詐羅夫人。
宋意嬋聽完大驚道:“姨娘是怕,余青早已拆了荷包,到時會將此事告訴皇上,一舉扳倒鎮(zhèn)武侯府和姜貴妃。”
現(xiàn)太子定了宋意珮為準太子妃,景世炎又娶了宋宋意珠,宋意嬋又進宮,若皇帝要治罪鎮(zhèn)武侯府,太子和景世炎肯定會受波及,而景世丹會受姜貴妃波及。到時余青在長信公主的支持下,也就一枝獨秀了。
溫氏悔不當(dāng)初道:“我不該為了對付夫人,把荷包交給余青啊!可誰能想到,余青會是皇子呢!”
宋意嬋抱著一絲希望道:“姨娘,你找一找余青,沒準他還未拆荷包呢,只須把荷包要回來,就沒事了。”
溫氏搖頭道:“余青是聰明人,他一旦知道自己是皇子,肯定會拆荷包,借此拿住咱們的把柄。”
“哪怎么辦?”宋意嬋急得臉上出汗。
溫氏咬著牙道:“此事太過重大,沒奈何,也只得跟小侯爺商量了。”
溫氏出了宮,到底還是存了絲僥幸,得知余青現(xiàn)下暫住在長信公主府中,便借宋意墨的名義,約余青在酒樓見面。
余青以為是宋意墨要見他,便如約到酒樓中,待見是溫氏,也不意外,笑道:“溫淑人有什么事?”
“見過建王殿下!”溫氏見著余青,心下也微微后悔,若早知道余青是皇子,當(dāng)初就睜一眼閉一眼,讓宋意嬋嫁了他,如今,宋意嬋也是王妃了,不必在宮中和一眾人爭一個老頭皇帝。
兩人落座,溫氏也不轉(zhuǎn)彎抹角,只道:“當(dāng)初我們母女進侯府,我把一個荷包暫放在建王殿下那兒,如今我們母女也無憂了,想請建王殿下把荷包歸還。”
余青看溫氏一眼道:“我這次能得皇上認回,多虧了長信公主,因把所有事告知了公主,荷包也讓公主代為保管了。溫淑人想討回,待我跟公主要回來,再還給你罷!不過,溫淑人要回荷包其實也沒用,里面已空無一物。”
溫氏臉色一下變得煞白,問道:“你把荷包拆了?”
余青低聲道:“是公主拆的。”
“你們想怎么著?”溫氏問道。
余青嘆口氣道:“溫淑人,我為人如何,你也知道的。但我住進長信公主府中,一些事便由不得我作主了。”說著起身走了。
溫氏呆坐了片刻,這才回府,一進府,打聽得宋意墨從織造司回來了,便去相見。
宋意墨在聽到溫氏的話后,手里的杯子摔在地下,好半晌道:“姨娘既然進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何必送一個把柄在余青手中,讓他捏住我們所有人呢?”
溫氏叩拜道:“此事,確實是我糊涂了,還請小侯爺趕緊幫著想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