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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大哥點(diǎn)了點(diǎn)頭。

仿佛美女的身旁驟然跳出了一條毒蛇一般，小李的身體瞬間貼住了墻壁，也趕緊學(xué)著楊大哥的模樣，半邊身子藏到了身旁張石頭的后面，半低著頭往四周窺視。

“不用看啦，大家都在忙?！睏畲蟾缋⌒±?，“現(xiàn)在才知道厲害？以后好好栓住你的舌頭！”

“是，是，是，我一定拿繩子把它栓住。”

小李心有余悸，忙不迭地點(diǎn)頭，堅持自己往四周掃視一圈，才稍稍放下心來，可回頭又瞬間忘記了自己作出的保證，幸好嘴巴也徹底湊上了楊大哥的耳朵：“楊大哥，這種事你也知道，實在不簡單啦！對了……我來店里已經(jīng)二十幾天，還從來沒有見過老板，老板到底長什么模樣？”

“這我怎么知道，我也才來了一個多月?！?

“說一說嘛，誰都知道楊大哥肯定消息靈通?！?

“消息靈通倒不至于?！睏畲蟾鐭o奈地?fù)u搖頭，知道不對小李解釋清楚終歸不得安寧，“我也只有晚上留下來幫忙看店的時候，偶爾聽趙大哥和李店長說起，老板的年紀(jì)似乎不大，為人處事卻是誰都沒得話說，燒烤的技術(shù)更是無人能比。”

小李將腦袋點(diǎn)地有如小雞啄米，等了半天卻不見下文，不由脫口而出：“沒了？”

“沒啦！”楊大哥雙手一攤。

“就這么點(diǎn)？你都沒說老板長什么模樣……”

“這我怎么說？又不是出殯，人家難道貼張相片擺到門口！”看著小李還是一副不信的樣子，楊大哥只得無奈地說道：“好吧，好吧，上上個月輪到我管門口這幾張桌子的時候，倒是有位小姑娘來過幾次，說自己從圖書館來，要找老板，吃了池姐幾次白眼以后，才來找我打聽。她倒是曾經(jīng)提起過，老板高高的，瘦瘦的，二十幾歲左右，板著臉，都不怎么說話?！?

“這樣??？”小李很有些失望，“太簡單了，都沒有什么特點(diǎn)……”

“怎么沒特點(diǎn)？圖書館的小姑娘說，老板上次去圖書館的時候還是夏天，大熱的天，卻穿著一件天藍(lán)色的外套，還把拉鏈拉得嚴(yán)嚴(yán)實實，雙手整天塞進(jìn)褲兜，還有……還有……”

忽然之間，一時忘記了“圖書館小姑娘”其他幾句描述的楊大哥眼前一亮，指著窗外店面門口左邊的位置，一連串的句子已經(jīng)脫口而出：“臉色有點(diǎn)白，眼神非常亮，走路的時候目不斜視，度非常快，看起來又不是很急切，簡直就……就……就……”

注意到楊大哥皺起眉頭，漸漸張大眼睛，“就”了半天就是沒有下文，小李一陣心焦：“到底就什么？”

“就……就……就像剛才走過去的人一樣！”

“什么！哪里！在哪里？”

小李和張石頭也猛地扭過頭，極力東張西望，掃視外邊。

已是深秋時分，又是深夜，透過剛剛擦洗的窗戶望去，近處灌木微微波動，遠(yuǎn)方樹梢來回?fù)u曳，微風(fēng)吹過，寬闊的防洪堤大道卷起了小片小片的塵土紙袋，遠(yuǎn)處偶爾傳來車來車往的聲音，兩人的眼前卻看不到一位行人。

“沒……沒有啊……”小李回過頭，滿臉失望地?fù)u著腦袋，忽然覺對面楊大哥依然一動不動地望向窗外，這位平日總是老神在在的同事，此時正皺著眉頭，張著嘴巴，明顯很有些疑惑。

“怎么了？”小李抬起手在楊大哥的面前揮了揮，才終于使這位無比驚訝的先生回過神來。

“剛才那個人走得好快，簡直一陣風(fēng)一樣，刷得一下就不見了?！?

“哪有啊，石頭你有沒有看到？我也沒有看到，毛都沒有看到一根。楊大哥，你是不是太累了？眼花了吧，快去洗把臉吧。”小李搖了搖頭。

“真的啊，我騙你干什么，真的一下子就走過去了，簡直比開車還快?！?

“是嗎？”楊大哥確定的神情使小李也有些懷疑起來，便拉著兩人走到窗戶旁邊，三人往外望去，三兩輛小車快掠過，四五位行人漸步緩行。

楊大哥仔細(xì)打量一番，搖了搖頭，“不，不是他們?！?

“就說你眼花了吧。要不，就是……”小李笑了起來，指了指樓梯：“走這里到了上面。”

“不可能。”楊大哥的腦袋搖得更歡：“知不知道我們這家店為什么是總店？”

“老板開的第一家店羅。”這種幾乎每天都可以聽見同事們自吹自擂幾遍的問題，小李自然對答如流。

“是啊，是第一家店！可為什么第一家店會在這里呢？”說出這個問題之后，楊大哥毫不停歇，根本沒有詢問的意思，直接自顧自地解答：“因為這里就是老板的產(chǎn)業(yè)，這里燒烤銀河系的整棟大樓，全部都是老板的房子！”

“不是吧，這你也知道？再說了，這么大一棟房子，又是這種地方，光租金就得多少？怎么可能一個人都不??？”

“這還有假？你過來二十幾天，有沒有看見誰從大樓里出來？”楊大哥又壓了壓聲音，“絕對沒有吧！是不是也沒人上去？也幾乎沒有吧！唯一上去的人……”

楊大哥對收銀柜臺的方向指了指：“喏……就只有池蕾小姐?！?

“池姐？池姐上去干什么？”

“不知道，你怎么什么都問我？怎么不自己問問池姐呢？”

“哦，這倒也是?！睆埵^恍然大悟，轉(zhuǎn)身扭頭，張口就叫：“池姐！池姐！”

“怎么了，張石頭？”門口柜臺旁的池蕾還在和鈔票搏斗，聽到喊叫稍稍抬頭，雙手指頭繼續(xù)飛快地活動，手里的鈔票也沒有停止飛舞。

“池姐，你……??！”張石頭張大嘴巴，扯開喉嚨，剛剛說出幾個字，忽然后心一陣劇痛，回頭立刻看到楊大哥連打眼色，正感覺大惑不解的時候，身后又傳來了池蕾的聲音：“怎么了，張石頭，我怎么了？”

“我……我……你……”這回，就連小李也跟著搖起頭來，情急之下，張石頭大部分時候都是一片沉寂的腦袋終于難得地靈光一閃，趕緊有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地脫口而出：“池姐，楊大哥和小李哥明天一起出去買生活用品，我也想和他們一起去，不知道能不能換班？”

“這個??？應(yīng)該可以吧，你回頭找趙領(lǐng)班問問。”

“好的，謝謝池蕾姐?！?

看到池蕾重新低下頭，張石頭立刻拉住兩人，投出探詢的目光，楊哥和小李沒有理會，只假意討論明天購買的物品，過了好長一會，才由小李擋住視線，楊大哥才拉住張石頭，小聲斥道：“你怎么回事??？剛才小李亂說話，現(xiàn)在輪到你了？”

“到底怎么啦？”張石頭莫名其妙：“不是你讓我問……”

“我讓你問你就問？你這個……我讓你去……”楊大哥咬牙切齒半天，最終咬牙切齒地說道：“算了，做事吧，快點(diǎn)干完下班，下了班趕緊回去睡覺。”

擦完兩張桌子，搬好幾張凳子，收好幾只碟子，過了好幾分鐘，楊大哥只覺得還是理不順氣，搖搖頭嘆息一聲：“一竅不通，不學(xué)無術(shù)，朽木不可雕也。唉，老板這么好的人，怎么就找了些這樣的員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