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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個人大約是被氣死在電話那頭了。
談梨聽完,已經大概了解全過程,她揚起毫無同理心的燦爛笑容:“賽程期偷偷溜出基地,難怪被抓典型,是你們戰隊那個新人打野嗎?”
“不是。”盛笙的電話里,慘叫聲淡出背景音,“是中單,yiy。”
“yiy?”談梨搜尋記憶后,自然脫口,“啊,就是聯盟里唯一和liar關系不錯的那個——”
話聲戛然一停。
一兩秒后,談梨遺憾地嘆了聲氣:“知識的汪洋大海竟然都洗滌不去這個狗男人在我心中的一席之地啊。”
盛笙的聲音里笑意淡去,帶上幾分兄長的嚴肅:“梨子,我之前就和你說過,liar只是一個符號。那個人寡絕到可以把自己的選手身份和私生活完全割裂,他就總有一天會消失得無影無蹤。你不該陷得太深。”
“……”
談梨面上笑意輕淡了些。
她手指勾起額前垂下的那一綹乳白色的微卷長發,慢慢在纖細的指節上纏繞,收緊。
“嗯,事實證明,你一語中的。”
盛笙:“你不相信我的話?”
“不是不信,只是。”談梨笑起來,她看見桌角鏡子里,女孩眼底情緒里摻著水色熠熠。“我只是沒想到,那天會來得這么快、這么猝不及防而已。”
盛笙沉默。
談梨聲音輕快,像是愉悅:“笙哥,你說,我以后還會有機會見到他嗎?”
盛笙皺眉。
沉默很久后,他殘忍地開口:“你其實從來沒見過他。真正的liar,沒人見過。”
那綹微卷的長發輕顫了下。
然后桌前的女孩笑起來,微微仰合,像雨絲里搖曳的花枝,是明艷而動人的:“嗯,你說的對。”
盛笙嘆氣:“所以別再放任自己往下陷了。”
“好。我會忘的。”
盛笙聽她保證,這才稍放下心。閑言幾句后,他提起另一件事:“xt平臺之前找我,說他們聯系不上你。”
談梨打了個呵欠,一本正經的欠欠語氣:“對,我關機了。圖書館里泡了一周,接受古今中外的先賢洗滌。”
盛笙無奈:“他們找到我這兒來了,那份直播合同你準備怎么辦?”
“付違約金?”談梨不在意地說。
“他們不缺錢。”
“?”
“他們希望你繼續直播,至少到合同期滿。”
“不可能。”談梨想都沒想,“我已經決定好好學習,一心向善了。今天開始絕不殺生,哪怕是峽谷里的一個小兵都不行。”
盛笙難得也有被噎得上不來話的時候。組織了好一會兒的言辭,他才小心提醒:“你還記得,你當初簽直播合同的時候,差半年才能成年吧?”
“嗯。”談梨隨口應了,托住臉頰,“所以呢,他們想搞鬼?”
盛笙:“如果你不肯履約,那他們可能會去聯系你父親。”
談梨一僵。
須臾后,談梨掀起眼簾。她握著金屬盒,單手打開,倒出顆藍莓味的壓片糖,卷進唇齒間。
談梨慢慢咬住糖片,然后一笑瀲滟。
“我會、履約的。”
“……”
通話結束。
談梨面上笑意一點點松垮懶散下去。她的身體也跟著放松,沒骨頭似的慢慢滑進電競椅里。
談梨望著雪白的天花板,眼神空空。
差點忘了啊。
她開始依賴壓片糖作安慰劑,就是在媽媽去世一個月后,從她的,父親,把一個陌生女人領進家門的那天起。
……怎么會忘呢。
談梨咬著唇肉笑了笑,她抬手,食指和拇指之間捏著的長條金屬盒被她豎起,然后慢慢地晃。
當啷。當啷。
這個聲音里,談梨想起一雙漆黑的眼,還有……
“叮咚。”
開機后的手機不甘平靜。